Chapter 1136 What a coincidence
“法国?”
科尔多瓦失望摇头。
“梯也尔总统自己都还在头痛呢,德国人的占领军还没完全撤走,怎么可能派兵帮我们?”
“当然不是要法国派兵,我也没这样想过。”索里利亚眼神发冷。
“安托万不是打着伊莎贝尔二世退位给伊莎贝拉的旗号吗?可伊莎贝尔二世本人现在还在巴黎住着呢!只要她没公开承认,安托万在法理上就是叛乱。”
“立刻向法国政府发出最严厉的外交照会,要求他们立刻驱逐伊莎贝尔二世,最好直接把她引渡回西班牙受审!只要掐住巴黎这个源头,西班牙国内那些观望的保皇党将领就不敢轻易倒向安托万!”
“对,就这么办。”
阿玛迪奥连连点头。
“立刻给巴黎发电报!”
“哪怕法国人不肯引渡,也得逼着那个老女人在巴黎闭嘴!”
话说法国这边。
第三共和国的临时政府所在地,凡尔赛宫里的偏厅内,总统阿道夫·梯也尔正坐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后。
这位身材矮小、戴着圆框眼镜的七十多岁老人,手里捏着刚刚由西班牙驻法大使递交过来的外交照会。
外交部长夏尔·德·雷米萨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正拿着手帕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
“西班牙人疯了吗?居然用这种口气跟我们说话?”
梯也尔把照会扔在桌子上,声音尖细。
“引渡伊莎贝尔二世?”
“索里利亚是不是以为马德里还是三百年前的无敌舰队时代?就算我们现在困难,也不是他们一个二流国家能随便指手画脚的!”
“总统先生,马德里那边是真的急了。”雷米萨收起手帕。
“加的斯港兵变,听说安托万公爵带着一支装备了新式机枪和重炮的部队,在塞维利亚平原把阿玛迪奥的皇家第一军团打垮了。”
“西班牙政府怀疑,是流亡在巴黎的伊莎贝尔二世在幕后资助并策划了这场复辟,甚至怀疑有我们在背后支持奥尔良家族。”
梯也尔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发酸的鼻梁。
“支持奥尔良家族?”
“我恨不得把奥尔良家族和波旁家族的那帮家伙全塞进麻袋里扔进大西洋!”梯也尔骂了一句。
“你看看现在的国民议会!”
“六百多个席位,保皇党占了四百多个!”
“尚博尔伯爵(波旁正统派)和巴黎伯爵(奥尔良派)每天都在凡尔赛宫的走廊里串联,想着怎么把共和国推翻恢复君主制!”
“我能保住自己的总统位子就不错了,哪有闲工夫去管西班牙的破事!”
雷米萨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话虽这么说,总统先生。但西班牙的照会已经递上来了,英国驻法大使今天早上也顺道问起了这件事。”
“英国人对加的斯出现的那批美制或者德制重武器非常敏感。”
“如果我们对住在巴黎的伊莎贝尔二世一点表示都没有,外界真的会以为我们在暗中支持波旁家族先在西班牙复辟,然后再回过头来颠覆法国。”
闻言梯也尔重新戴上眼镜,盯着桌上的文件看了半天。
“那能怎么办?派宪兵去把伊莎贝尔二世抓起来驱逐出境?”梯也尔摇了摇头。
“雷米萨,你清楚那会带来什么后果。伊莎贝尔二世虽然是个西班牙人,但她姓波旁。如果我对一个流亡的前女王动粗,议会里那四百多个保皇党议员明天就会联合起来投我的不信任票,把我的内阁直接掀翻!”
法国现在的政局就像走钢丝。
保皇党之所以还没推翻共和国,纯粹是因为波旁正统派(安茹支同源)和奥尔良派为了谁当国王、用什么国旗吵得不可开交。
虽然之前正统派的那位已经声明,绝对不会改用旗帜,不然誓死不登基。
但是只要他本人还没死,那就有转机不是?
而巴黎伯爵也因为叔父安托万跑去争西班牙国王,本来挺颓废的他立马满血复活,又跑去游说尚博尔伯爵。
也就是说,目前梯也尔全靠在两派之间和稀泥才能维持统治。
“不用动粗,总统先生。”
雷米萨出了个主意。
“或许,我们可以派内政部的人去趟她在巴黎西区的别墅,私下里给她施加一点压力。”
“告诉她,因为西班牙政府的抗议,法国政府很为难。请她为了两国关系,自己体面地离开法国,去瑞士或者意大利待一段时间。至少让她发表一份声明,表示加的斯的叛乱和她无关,是安托万公爵自作主张。”
梯也尔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脸上露出笑容。
“让她发表声明否认安托万……这倒是个好办法。”
“大家都知道她和她那个妹夫安托万关系不好。只要她公开骂安托万是篡位者,不仅能堵住马德里和伦敦的嘴,还能顺便在波旁家族内部制造分裂,让议会里那些保皇党跟着一起内讧。”
“那我马上让内政部的警察总长去办。”雷米萨站起身。
“去吧,客气点,别让人抓到把柄。”梯也尔挥了挥手。
当天下午三点。
两辆黑色的四轮马车停在了巴黎西区伊莎贝尔二世的联排别墅门前。
巴黎警察总长雷诺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礼服,带着两个随从走下马车。
不过刚走到铁艺大门前,他就发现好像有些不对劲。
因为根据监控情报,往常这座别墅门口只有两个打瞌睡的西班牙老门房。
可今天,大门口站着四个身高体壮的年轻男人。这些人站姿笔挺,大衣下摆敞开着,腰间鼓鼓囊囊的,眼神像鹰一样扫视着街道。
更让雷诺意外的是,别墅前面的车道上已经停了十几辆装饰华贵的马车。
马车门上印着各种古老的家族纹章,有那不勒斯波旁家族的、帕尔马波旁公爵的,甚至还有几辆属于法国本土正统派保皇党大贵族的马车。
有问题啊!
“请问您是?”
门口一个操着浓重美国口音英语的壮汉伸手拦住了雷诺。
雷诺皱起眉头,用法语说道:
“我是巴黎警察总长雷诺。奉梯也尔总统的命令,来拜访伊莎贝尔陛下。”
旁边的西班牙门卫赶紧跑过来翻译。
壮汉听完后没有让开,而是回头看了眼别墅大门。
大门敞开着,流亡小朝廷的首相卡诺瓦斯正站在台阶上。一身燕尾服,胸前挂满了勋章。
“原来是雷诺总长。”
卡诺瓦斯走下台阶,脸上带着虚伪的客套。
“您来的真是有些不巧,陛下今天在家里举办一场家族内部的茶会,还请了几位《费加罗报》和《泰晤士报》的记者朋友。如果不介意的话,您或许可以进来站在后面旁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