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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68 The entry point for counterattack

Chapter 1069 of 1141 · 2170 words · 2026-10-29

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因为格里利的激动发生改变,刚才的绝望被找到新突破口的欢喜所代替。

亚当斯走上前,双手按在书桌边缘。

“霍勒斯,你确定这能行得通吗?农夫们可能看不懂复杂的商业运作。”

“可他们不需要看懂复杂的商业运作,只需要看懂自己的钱去哪了!不是吗?”格里利拿着笔,在纸上用力地划着。

“海斯参议员。你在中西部有很多联络人。那里有一个叫‘格兰其’(国家农夫联盟)的组织对吧?”格里利看向海斯。

“是的。”海斯点头。

“那原本只是让农夫们聚在一起交流农业技术和社交的互助会。但在过去的两年里,因为铁路运费太高,他们经常在集会上抱怨。目前在伊利诺伊州和爱荷华州,格兰其的会员发展得非常快,已经有几十万人了。”

“几十万人,这就是我们的军队!”

格里利猛地拍了下桌子,转过头看着亚当斯和威廉。

“威廉姆斯控制了城市里的报纸,但控制不了乡村的集会!亚当斯先生,我们需要钱。”

“我需要你们出钱,包下中西部所有不属于威廉姆斯家族控制的小印刷厂。我要印几百万份宣传册。记住不是报纸,是小册子!”

“要让每一个加入格兰其的农夫,在他们的小酒馆和谷仓里,都能看到这份册子!”

见他坚持,威廉·范德比尔特立刻表态。

“钱不是问题,五十万美元够不够?只要你能把这把火烧起来,要多少印刷机我就给你买多少。”

“足够了。”格里利捏着下巴道。

“但我需要证据。范德比尔特先生,你刚才说的那些关于仓储费和运费的猫腻,都是口里说的。艾伦·威廉姆斯可以轻而易举地让他的铁路经理出来辟谣,说这是市场价格波动。我们需要能够钉死他的铁证。”

威廉沉默。

他知道格里利要的是什么。

在铁路行业里,有种极其隐秘的手段叫做回扣。

大公司为了垄断货源,会和铁路公司签订秘密协议。铁路公司表面上收取高额运费,私下里却把很大一部分运费以现金的形式退还给大公司。

这就是大公司能用低成本压死小商户的核心机密。

老范德比尔特也跟着干过这种事,而且威廉知道,威廉姆斯家族把这一套玩得更绝,他们是左手倒右手,铁路和贸易公司全是自己的。

“这个……我不能给你直接的纸质文件。”威廉看着格里利有些为难。

虽然说他不想被威廉姆斯家族压一辈子,但也不想被行业唾弃。

“那种东西如果从我手里泄露出去,一旦失败,范德比尔特家族就成了全美铁路行业的公敌。”

亚当斯皱起眉头,有些不满意。

都一条船上的了,我还能再让你下船?

“威廉先生,这个时候我们不能再留后手了。”

“当然,但我可以给个数字。”威廉打断了亚当斯,走到书桌前在另一张白纸上写下一串数据。

“我在宾夕法尼亚铁路公司内部有几个线人,这是他们每个月从芝加哥运往纽约的粮食运费表。你看看这里。”

威廉指着其中的一行。

“普通农场主运一吨小麦,他们收三美元。但大都会贸易公司运一吨小麦,账面上的收费是三美元,但在月底的内部清算单上,会有一笔极其隐秘的‘线路维护损耗补偿金’退还给大都会。折算下来,大都会贸易公司的实际运费只有不到八十美分。”

威廉抬起头看着格里利。

“只要把这个数字告诉那些农夫,他们辛辛苦苦种地赚的钱被铁路公司拿走,然后变成了大都会贸易公司压低收购价的本钱。这就足够了。数字比任何文件都更能刺痛穷人的眼睛。”

格里利看着纸上的数字十分激动,手都在微微发抖。

“八十美分……他们居然能把价格压到这个地步。这就是为什么小农场主年年丰收却年年破产的原因。”

“我知道该怎么写了,这篇社论的名字就叫《套在共和国脖子上的铁项圈》。”

说着,格里利看向海斯参议员。

“海斯先生,你马上坐火车回伊利诺伊。去联系格兰其的主席。告诉他们,自由派如果在今年的大选中获胜。我们会推动各州议会通过专门的法律,对铁路的运费和仓储费进行强制性的最高限价!”

这是非常大胆的一步。

在崇尚绝对自由市场、政府从不干预企业定价的年代。提出用政府立法去限制铁路收费,简直是大逆不道。

这也是历史上著名的“格兰其法案”的雏形。

“这会在华盛顿引起轰动的。”海斯深吸了一口气,“那些支持托马斯的资本家会疯掉的。”

“就是要让他们疯掉!”亚当斯在旁补充道。

“海斯先生,你不仅要告诉农夫我们会限价。还要告诉他们,威廉姆斯家族正在收买法官。如果克拉克代总统获选,以后农夫们想去法院告铁路公司乱收费,恐怕连法院的大门都进不去。”

“这才是最直接的利益。”

“商业上的事情我不懂,但我懂怎么把普通人的愤怒转化为选票。对了……威廉先生,麻烦您立刻安排资金调拨。我们要抢在威廉姆斯家族反应过来之前,把这几百万份册子撒满整个中西部。”

“资金今晚就会到位。”威廉点了点头。

四个人在这间烟雾缭绕的书房里,重新确立了反击的路线。

他们放弃了虚无缥缈的宗教和道德,转而紧紧抓住了最锋利的武器——阶级利益的冲突。

用农场主的生存危机,去对抗工业资本的垄断扩张。

深夜。

格里利坐在书桌前,就着煤气灯的灯光,笔尖在纸上飞速摩擦。

没有华丽的修辞,只是把威廉提供的数据,用最直白、最煽动的文字写了出来。

他把艾伦比作一个“没有政府徽章却在肆意征税的国王”,把那些铁路比作“吸干农村血液的铁血管”。

第二天清晨,几名快马信使带着这篇稿件,向着中西部那些目前还不受大资本控制的乡村印刷厂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