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51 Who did it?
伊利诺伊州与密苏里州交界的荒野上，狂风卷着干燥的尘土肆意拍打着孤独耸立的电线杆。
一辆由两匹挽马拉着的工程马车停在路边，车厢侧面印着“西部联合电报公司”的标志。
三名穿着粗布工作服的线路维修工正围在电线杆底下，神情紧张。
“康忙～快上去看看，皮特。该死，这是今天断掉的第三个节点了。”
工头吐掉嘴里的烟草渣，抬头看着头顶那根无力垂落的铜制电报线，语气里透着压抑不住的烦躁。
年轻的小师傅皮特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拿起腰间的绝缘钳和攀爬脚扣，手脚并用地向电线杆顶端爬去。
众所周知，铺设和维护横跨美利坚中西部的电报网络是项艰苦的工作。
这些细长的铜线承载着华尔街的股票报价、芝加哥的粮食期货价格，以及政客们的秘密指令。对于控制着西部联合电报公司的威廉姆斯家族来说，这些线路就是帝国的神经。
皮特爬到了顶端，用绝缘钳夹住断裂的铜线接头仔细观察了下后冲下面大喊。
“老大，不是自然断裂。切口非常平整，是用大型钢丝钳人为剪断的。而且绝缘子也被砸碎了！”
工头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从马车座底下抽出双管猎枪，一边警惕地环视着四周半人高的枯草丛，一边大声催促。
“赶紧接好线路！这应该不是印第安人搞破坏，他们只会偷铜线去换酒喝，不会只剪断一截！”
听到这话，皮特手忙脚乱地从腰间的工具袋里掏出备用铜线准备进行绞接。
就在这关头。
“砰！”
清脆的步枪枪响撕裂了荒野的风声。
皮特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胸口爆出一团血花，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样从电线杆上重重地砸向地面，激起一片尘土。
“有敌人，快躲好！”
工头大吼一声，举起猎枪盲目地向着枪声传来的草丛方向扣动扳机。
“砰！砰！”
两声沉闷的枪响过后，几发来自不同方向的子弹极其精准地击中了工头和另一名维修工的躯干。
两人抽搐了几下便倒在血泊中，彻底没了动静。
荒野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受惊的挽马在原地不安地打着响鼻。
几分钟后，四五名骑着快马、蒙着下半张脸的男人从草丛深处缓缓出来。
他们手里端着连发步枪，马鞍上挂着沉重的钢丝钳。
带头的蒙面人策马走到尸体旁，大概看了眼就吩咐旁边的人。
“检查下，别留活口。把他们的工具箱砸了，马也赶走。”
一名手下跳下马，拔出匕首在两名还在喘气的维修工脖子上补刀。
“头儿，这已经是我们在这个礼拜剪断的第五条主干线了。威廉姆斯家族的人肯定已经疯了。还要继续往西走吗？”擦干净匕首上的血迹，手下翻身上马问道。
“拿了人钱，就要替人办事。雇主给的都是金币，我们的任务就是让这条线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一个信号都传不出去。”带头人调转马头。
“走了，去下个地方。”
这几名破坏者一抖缰绳，迅速消失在茫茫荒野之中。
……
三天后，威廉姆斯大厦第六层。
情报部主管蒂米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桌面上摊开着巨大的合众国中西部地图。
地图上，从芝加哥到圣路易斯，再到奥马哈的铁路线和电报线网络被用黑色的墨水清晰地勾勒出来。
而在这些黑线上，密密麻麻地插着十几个红色的图钉。每个图钉都代表着一处被恶意破坏的电报节点。
情报部副手拿着一份厚厚的卷宗，脸色难看地走进办公室。
“主管，这是我们在伊利诺伊州的分部刚刚传回来的现场勘查报告。”
蒂米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些红色的图钉，眼神阴冷得像毒蛇。
“现场抓到人了吗？或者找到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蒂米问。
副手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挫败感。
“没有，现场非常干净。破坏者作案手法非常专业，他们避开了所有有守卫的火车站和大型中转站，专门挑选那些荒野下手。我们的维修队只要过去抢修，就会遭到伏击。过去一个星期，已经损失了十二名熟练的线路工。”
副手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点。
“我们派出了暗影部队去追踪马蹄印。但是对方非常狡猾，他们在撤退时会故意走水路或者在岩石地带绕圈子。我们在当地的线人也没有收到任何大宗赏金或者雇佣兵聚集的风声。”
“资金流向查了吗？”蒂米抬起头。
“这种规模的持续破坏行动，需要大量的人手、马匹、武器和后勤补给。这些都需要钱。只要有钱的流动，我们就能顺藤摸瓜。”
“查过了。”副手叹了口气。
“帝国银行的内部清算系统核查了中西部几个主要城市最近半个月的大额资金流动，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支票或者银行汇票兑现记录。对方使用的很可能是早已准备好的金条或者现金，直接进行了交易。”
“完全物理隔离的雇佣网络。”蒂米咬着牙。
“这帮躲在幕后的老鼠，学聪明了。”
蒂米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华尔街上来来往往的马车。
“老板把电报网交给我，现在这条网被剪。如果大都会贸易公司因为信息延迟而在芝加哥的期货市场上出现亏损，你我可能都会被挂在大厦楼顶吹冷风。”
“可是主管，我们没有确切的证据。虽然大家心里都猜是范德比尔特或者那些波士顿的老钱在搞鬼，但没有证据，我们总不能直接派人去把范德比尔特在第五大道的豪宅给炸了。”弗林无奈地摊开双手。
在资本博弈中，大家虽然都不择手段，但在没有抓到实质性把柄之前，直接对核心寡头进行肉体消灭，会引发整个统治阶级的反噬。
哪怕是威廉姆斯家族，在没有道义制高点的情况下，也不能随意打破这个潜规则。
“没有证据就制造证据。抓不到耗子，就往耗子洞里灌水。”
蒂米转过身，眼神中透着冷血。
“马上给西部的分部发电报，停止派出普通的维修队。联系米勒总裁，从赛能矿产的安保部队里抽调两百名好手。把他们伪装成维修工。在修理车里装上加特林机枪和钢板。把他们撒到伊利诺伊州的荒野上去当诱饵。”
蒂米的嘴角扯出一角残忍。
“只要那些破坏者敢露头开枪，就给我打残。我要活口。只要抓到活口，有的是办法让他吐出上线的名字。哪怕是一层层地往上审，也要查出那些金币到底是从哪个银行的金库里搬出来的。”
“明白主管，我马上去安排。”副手立刻转身准备去发电报。
“等等。”蒂米叫住他。
“老板现在在十楼吗？”
“在，刚刚结束了和食品公司琼斯总裁的会议。”
“把这份汇总报告整理好，我亲自上去向老板汇报。”蒂米拿起桌上的卷宗。
这种级别的僵局，必须让老板知道。
几分钟后。
威廉姆斯大厦第十层。
蒂米推开了艾伦办公室门。
艾伦正站在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里拿着黑色的台球杆，轻轻地点着地图上的几个位置。
听到脚步声也没有回头。
“蒂米，查出是谁在剪我们的线了吗？”那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愤怒的情绪。
蒂米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
“老板，很抱歉。情报部目前遇到了点困难。幕后的人非常专业，他们切断了资金和雇佣链条的所有痕迹。我们目前只能确定对方是一支小股精锐的武装破坏队。我已经下令布置陷阱，准备抓活口进行逆向追踪。”
艾伦转身将杆子随手放在架子上，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深邃的黑眸看着蒂米。
“你觉得，是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