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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50 Well done

Chapter 1050 of 1141 · 2573 words · 2026-10-29

几周后,夏末初秋的纽约港。

大西洋的微风带来了一丝凉爽,但这无法驱散深水码头上那股依旧令人窒息的混合气味。

盐卤的苦涩、生牛皮的腥臭、以及几百名码头工人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汗酸味。

三艘悬挂着米字旗的庞大钢铁货轮,“先锋”、“护卫”和“开拓”号,像三座漂浮的小山,稳稳地停靠在威廉姆斯家族租赁的专属泊位上。

这是它们从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返航后,第一次靠岸。

粗大的吊臂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滑轮组在蒸汽卷扬机的拉动下,将一个个巨大的、外层包裹着防水油布的木箱从货轮深不见底的底舱里吊装出来。

“稳住!稳住!别让箱子撞到船舷!”

码头的工头站在栈桥上,手里挥舞着一面红色的旗帜,扯着嗓子大喊。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古铜色的皮肤上满是汗水。

艾伦穿着灰色的长款风衣,戴着半高顶礼帽。在秘书长爱德华·弗罗斯特和大都会贸易公司总裁比尔的陪同下,站在距离卸货区不远的堆货场上,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哐当!”

一个巨大的木箱被平稳地放在了码头的木制托盘上。几名光着膀子的码头搬运工立刻拿着撬棍围了上去。

“嘎吱……”

撬棍粗暴地撬开了木箱的顶盖。

一股夹杂着冰水融化气息的冷气扑面而来。木箱内部,一层厚厚的、已经有些发黑的软木屑和碎冰块之间,整整齐齐地码放着被粗盐腌制过的大块阿根廷牛肉。

虽然经过了半个多月的海上颠簸,冰块已经融化了一大半,但得益于底舱的隔温设计,这些牛肉依然保持着深红色的光泽,没有任何腐败的迹象。

“干得漂亮,长官!”

搬运工用力吸了吸鼻子,冲着工头大喊。

“这肉看着比东区市场上卖的那些死马肉强多了,一点都没臭!”

比尔走到木箱前,伸手按了按那块冰冷的牛肉。虽然肉质因为低温和盐腌变得有些硬,但这绝对是极其合格的商品肉。

他转过头看向艾伦,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老板。三艘船,总共运回来了两千五百吨冷鲜牛肉,还有将近十万张生牛皮。南美那边的采购成本低得像是在捡垃圾。”比尔激动地搓着手。

“这批肉卸下来之后怎么处理?”

艾伦拄着手杖,目光依然看着那艘正在不断吐出货物的巨轮。

“查尔斯·里夫斯的冷藏车皮已经停在港口的支线铁轨上了。”比尔指了指后方几百米处喷吐着白烟的蒸汽火车。

“牛肉直接装车,通过宾夕法尼亚铁路,天黑之前就能运到芝加哥的联合畜牧场。至于那些生牛皮,波士顿的几家皮革厂昨天已经把预付款打进了帝国银行的账户,他们连夜派马车过来拉货。”

艾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比尔。这批阿根廷牛肉到了芝加哥之后,不要急于全部抛售。用大都会贸易公司的名义,在芝加哥的批发市场上把价格定在每磅两点五美分。”

“两点五美分?”比尔愣了一下。

“老板,这个价格比我们在会议上定的三美分还要低。几乎是直接砸穿了芝加哥本地肉商的成本价!”

“就是要砸穿他们的成本底线。”艾伦转过身,看着比尔。

“那些芝加哥的屠宰场老板,前段时间你不是说因为自己的牧场不够用,那些被敲打过的人靠着本地的中西部肉牛供应,没少在价格上拿捏我们吗?”

“现在,就是要用南美的廉价肉,把他们的利润空间彻底打成负数。”

“用两点五美分的价格,连续在市场上倾销一个月。那些中小屠宰场就会因为现金流断裂而破产。等他们撑不下去的时候,大都会贸易公司再出面,用最低的废铁价格把他们的加工厂和冷库全部收购过来。”

“你还是要好好看着那边,只要他们有想联手的时候就要时不时的敲打敲打打他们。”

“明白,老板。我会把他们逼上绝路的。”比尔立刻点头答应。

这种倾销战在没有反垄断法的年代,是消灭竞争对手最有效的手段。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

弗罗斯特拿着刚刚通过快马送来的加急电报,神色凝重地走到艾伦身边。

“老板,出了点事。”

弗罗斯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嘈杂的码头上,依然能听出他语气中的焦虑。

艾伦没有立刻接电报,他看着弗罗斯特的表情,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小麻烦。

“芝加哥的反击?”艾伦问。

“不是肉商,是电报线。”

弗罗斯特将那张黄色的电报纸递给艾伦。

“我们控股的西部联合电报公司发来的紧急报告。过去三天里,我们连接芝加哥、圣路易斯和奥马哈的三条主干电报线,在不同的偏远地段被人恶意剪断了七次。”

弗罗斯特皱着眉头。

“而且,维修队在抢修线路的时候,遭到了不明身份的人袭击。有两名接线员被打死。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印第安人或者流浪汉干的。应该是一场针对我们通讯大动脉有组织的蓄意破坏。”

看着电报上的简短汇报,艾伦脸色沉下来。

在威廉姆斯帝国大厦建成后,他非常依赖内部电报线对全国的金融和工业进行掌控。

如果电报线被切断,就没有那么快的反应。这是个不小的威胁。

“谁干的?”

将电报纸揉成一团,艾伦声音很冷。

“目前还不确定。但根据情报部的初步分析……”弗罗斯特犹豫了一下。

“有能力、也有动机在中西部组织这么大规模破坏行动的,只有一个势力。”

“范德比尔特?”艾伦的眼神微微眯起。

那个被誉为“铁路大王”的老家伙,虽然在之前的纽约中央铁路交锋中被迫向艾伦低头,加入了所谓的回扣计划。

还将老摩根的事情告诉了自己。

但那头老狮子从来没有真正屈服过,只是因为年龄和家族的延续罢了。

他手里的铁路网依然庞大。

“有可能。”弗罗斯特分析道。

“如果我们失去了实时的电报通讯,大都会贸易公司在芝加哥的倾销计划,以及爱国者投资公司在期权市场的布局,都会因为信息延迟而出现巨大的漏洞。这就像是掐断了我们大厦的神经。”

艾伦看着远处的哈德逊河。

几只海鸥在浑浊的水面上盘旋,寻找着腐肉。

南美的硝烟刚刚散去,美利坚本土的资本内战又开始蠢蠢欲动。

不应该呀。

范德比尔特那个老家伙怎么会搞这种事呢?

“想掐断我的神经?”

不再继续乱想的艾伦冷笑了一声,将手里的纸团随意地扔在码头的甲板上。

“看来,伊利铁路的事给那个老家伙的教训还不够深刻。以为派几个拿着剪刀的流氓去荒野上剪电线,就能让我变成聋子?”

“回公司,让蒂米把所有的情报网都撒出去。我需要确凿的证据。”

艾伦戴上礼帽,转身向着停在码头外的防弹马车走去。

“如果真是那老家伙干的,那我就不只是剪他的电线了。我要把他在纽约的铁路,一根一根地拆掉。让他那头老狮子跪在威廉姆斯大厦的台阶上,向我乞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