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46 You worry too much
华盛顿特区，白宫。
古典的白色圆顶建筑象征着宪法和民主的无上权威。
但在今天，这份权威却被来自纽约信息的报纸，硬生生地撕开了裂缝。
代总统托马斯坐在那张著名的橡木办公桌后，桌子上摊开的正是大篇幅报道威廉姆斯大厦落成的《华盛顿邮报》。
这是首都的独立报纸，虽然没有被福勒控制，但面对如此轰动的新闻他们依然不得不在头版进行了转载。
办公室内除了托马斯之外，还有刚刚从纽约返回的慈善基金会副理事长，也就是他的女儿安娜·克拉克。
以及目前还在任的战争部部长，埃德温·斯坦顿。
“三百英尺高，十层楼的钢结构堡垒。”
斯坦顿部长穿着笔挺的军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盯着报纸上的那张素描图。
作为在南北战争中历经腥风血雨的鹰派部长，斯坦顿看东西的角度永远带着军事的审视。
“副总统阁下。”
斯坦顿转过头看着托马斯，语气中透着强烈的忌惮。
“从工程学的角度来看，这栋建筑的防御力超过了合众国现有的任何一座军事要塞。它的地下金库足以抵御中口径火炮的直射。如果这栋大厦遭到围攻，只要里面的人封闭大门，凭借他们内部的独立发电机和储水系统，他们甚至可以坚守几个月。”
“更可怕的是六楼的那个工业联络处。报纸上写得清清楚楚，先锋军工、赛能矿产、莱克斯钢铁全部在那里集中办公。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如果发生任何动荡，艾伦只需要坐在十楼的办公室里摇一摇电话。就能在几小时内，调动全国的钢铁去生产武器，调动煤炭去驱动火车。反应速度比我们的战争部还要快十倍！”
“斯坦顿部长，您太多虑了。”
听见这些话，坐在沙发上的安娜有些坐不住开口了。
气质中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在商场和政界历练出来的干练。
“艾伦是合众国的合法商人，先锋军工也是战争部最可靠的供应商。大厦建得坚固，只是为了保护那些商业机密和资金安全。您总不能指望一家控制着庞大财富的银行，在一栋随便一脚就能踹开木门的破房子里办公吧？”
安娜维护着艾伦的利益，这不仅是因为她有了艾伦的孩子，更是因为她所在的慈善基金会，也即将搬入这栋代表着最高权力的大厦的第五层。
斯坦顿冷哼了一声，没有反驳安娜。
他知道安娜和艾伦的特殊关系，也知道眼前这位代总统是艾伦的便宜岳父。
在这个屋子里，他和威廉姆斯家族是利益深度绑定的盟友。但这并不妨碍他作为一个军人对这种超越国家控制的力量感到恐惧。
托马斯将报纸合上。
看着自己的女儿，又看了看战争部长。内心感觉有些复杂。
作为艾伦的盟友兼便宜岳父，作为依靠艾伦的资金和报纸才坐稳代总统位子，并准备在几个月后的大选中正式问鼎总统宝座的政客，他应该为艾伦的强大感到骄傲。
但如果说作为目前合众国的最高领导人。
当他看到曼哈顿那栋比国会山穹顶还要高的商业巨塔时，他的政治直觉告诉他，权力的天平已经有些倾斜了。
他好像逐渐理解格兰特的感受了，但……
“安娜，斯坦顿部长说得没错。”
“这栋大厦不仅仅是办公室，它更是一个标志。”
托马斯的声音有些低沉，透着历经政坛倾轧的沧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华盛顿纪念碑。
“在过去，资本家们虽然有钱。但他们需要来华盛顿，在那些烟雾缭绕的走廊里用支票去求着议员们通过法案。因为国家掌握着法律和军队。”
托马斯转过身，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但现在呢？艾伦把所有东西都捏合在了一起。他有钱，有自己的矿山，有覆盖全国的铁路。更致命的是，他在纽约办了那个连英国首相都要去拿钱的科学奖！”
“他连这世界上最聪明的大脑都买了下来！”
走回办公桌前，托马斯指着上面的报纸。
“当这栋大楼开始运转。随着时间流逝，你信不信，可能以后不是商人来华盛顿求我们。而是国会山里的那些议员，要排着队去曼哈顿站在威廉姆斯大厦的台阶下，去求十楼的艾伦给他们施舍一点政治献金，求他名下的报纸给他们写几句好话！”
办公室内一片沉寂。
斯坦顿和安娜都没有说话，因为他们知道，托马斯说的是很有可能出现的事实。
因为现在就已经有纽约的官员出现在大厦。
国家权力中枢正在从华盛顿白宫，悄然向着曼哈顿的那座钢铁巨塔转移。
“总统阁下，我们必须要做点什么。”斯坦顿咬着牙说道。
“至少在立法层面上，要对这种庞大的垄断企业进行一定程度的限制。否则，合众国就成了威廉姆斯家族的私人农场了。”
“限制？”
托马斯发出无奈的嗤笑。
“怎么限制？用反垄断法案？别天真了，斯坦顿。如果我今天在国会提出限制威廉姆斯家族的法案。明天密西西比及东部铁路就会停运，大都会贸易公司的粮食就不会运进东海岸的城市。或许后天，先锋军工的弹药就会停止交付。合众国的很多工人就会失业走上街头！”
托马斯坐在椅子上。
“关键我们已经和艾伦绑在一起了，已经分不开。从他出钱帮我坐上这个位置的那一天起，这种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何况我也不能这么做。”
他转头看着安娜，眼神中带着父亲的疲惫和政客的妥协。
“安娜，你明天纽约吧。告诉艾伦，华盛顿这边只要我还坐在这张椅子上，就不会有任何针对他的法案通过。大选在即，我需要他的全力支持。”
“但让他最好不要再有什么大动静了，自由派那边已经有人很不满意了。”
“好的父亲，我会转达给艾伦的。”安娜平静地答应了下来。
离开白宫时，安娜回头看了眼那座象征着最高权力的白色建筑。
希望父亲不要再瞎想。
在夕阳的余晖下，白宫显得有些暮气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