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98 Conditions
阿斯特饭店不仅有喧闹的宴会厅，在走廊的尽头，还隐藏着间专供顶级贵宾使用的私人雪茄室。
这里的墙壁用厚重的深色橡木包裹，隔音效果极佳。
宽大的真皮沙发散发着陈年的皮革香气，壁炉里的无烟煤正安静地燃烧着。
艾伦推开门，侧身让威廉·格莱斯顿首相先行进入，随后吩咐守在门外的马克。
“任何人都不能靠近这扇门。”
“明白，老板。”
马克立刻像尊铁塔般站在了门外。
厚重的木门关上，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艾伦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不加冰的波本威士忌，递给格莱斯顿一杯。然后从雪茄盒里拿出两根顶级的哈瓦那雪茄，亲自为首相剪开并点燃。
“首相阁下，这里的波本虽然比不上苏格兰的单一麦芽，但胜在够烈。很适合在谈论重要交易的时候喝。”
艾伦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双腿自然地交叠。
格莱斯顿抽了一口后吐出浓郁的烟雾，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在来纽约之前，他曾在脑海中无数次勾勒过艾伦的形象。
一个贪婪的暴发户、或者心狠手辣的财阀、甚至是躲在幕后操纵政治的疯子。
但今晚的接触让他发现，对方身上不仅有资本家的冷酷，更有种深不可测的战略定力。
“威廉姆斯先生，我想大家都是直率的人，那就不说那些虚假的话了。”
格莱斯顿放下酒杯，展现出大英帝国首脑的压迫感。
“您设立这个奖项的真实目的，我们彼此心照不宣。想把欧洲最优秀的头脑带来美利坚来为您效力。皇家学会的那些老顽固气得要在白厅上吊，维多利亚女王甚至逼着我搞出了个‘皇家工业与科学奖’来对抗您。”
格莱斯顿看着艾伦的眼睛，试图捕捉到哪怕一丝的慌乱，但他失败了。
艾伦的眼神平静如水。
“噢？我是能理解女王陛下的焦虑。作为一个爱国者，您在国内的应对措施非常及时。这并没有影响我们之间的友谊，不是吗？”艾伦微笑着回答。
“当然没有影响。”格莱斯顿嗤笑一声。
“因为我知道，那个皇家奖根本挡不住您的支票本和世界性。我既然来了纽约，就意味着在国内的政治豪赌中押上了全部。”
格莱斯顿深吸口气，抛出了要求。
“我要首届和平奖，独享。”
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但内容却不容置疑。
“我要拿着这份世界级的荣誉回到伦敦，这样能尽量让议会里那些反对我的混蛋闭嘴。说实话，我想在下一届大选中，以绝对的优势连任！”
艾伦端着酒杯，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
“首相阁下，您这是在让我为难。我刚才在演讲中说过，这个奖项的评选是绝对独立和公平的。如果外界知道我和您在这里暗箱操作，威廉姆斯基金会的信誉就毁了。”
“哈……别拿那些骗学者的话来糊弄我，威廉姆斯先生。”格莱斯顿毫不客气地戳破了这层窗户纸。
“我相信三十五个评委确实独立和公平，也有投票权。可是和平奖和其他奖项不一样，根本没有实实在在的东西在那里。
名单筛选和规则是你们定的。
只要您想要谁赢，相信有很多方法在不留痕迹的情况下引导投票结果。那个叫杜南特的瑞士人确实很高尚，但他没有国家机器做后盾。而我，可以给您提供最需要的东西。”
“哦？我最需要的东西？”
挑了挑眉，艾伦看似来了兴趣。
“比如……远东市场和大洋上的畅通。”
格莱斯顿坐直了身体，目光中闪烁着政客的精明。
“我知道大都会贸易公司的船前段时间在印度洋上遇到了点‘小麻烦’，也知道巴林银行搞的那些小动作。”
格莱斯顿指着艾伦。
“如果能确保我拿到和平奖。作为回报。我会以首相的名义，暗中压制巴林银行和沙逊洋行在内阁中的影响力。还会给印度总督和远东舰队下达密令，只要大都会贸易公司的船悬挂合法旗帜，皇家海军绝不会在公海上对你们进行任何形式的刁难和拦截。”
这是个诱人的条件。
虽然艾伦目前用“贵族代持”的方式骗过了海关，但这毕竟是在钢丝上跳舞。
如果大英帝国真的要搞他，在远东全面封锁威廉姆斯家族的航线，那对大都会贸易公司来说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如果有现任首相的暗中庇护，威廉姆斯家族在亚洲的扩张将会顺利很多。
沉默片刻，艾伦在权衡这笔交易的风险和收益。
用一个和平奖的内定名额，换取大英帝国在全球航线上的绿灯。
这笔买卖其实划算。
毕竟正如所言，和平奖确实没有实实在在的东西来选，评选也不如其他奖项那么明确。
“首相阁下，您的条件确实很有诚意。”
艾伦放下酒杯，看向格莱斯顿。
“但我是个贪得无厌的商人。仅仅是不在公海上拦截我的船，还不够。”
格莱斯顿皱起眉头：“还想要什么？”
“我想要大英帝国在南美洲的铁路特许经营权。”
“听说巴林银行在阿根廷和巴西控制了几条核心铁路的修建权，但据我所知资金链最近出了点问题。或许您的内阁通过一项决议，允许美利坚的资本。准确地说是威廉姆斯帝国银行，全面接手这些烂尾工程。”
这提议让格莱斯顿有些不好了。
南美的铁路网是大英帝国控制那片大陆资源的核心命脉。
艾伦这是要在英国人的餐盘里直接抢肉吃！
“这不可能！”格莱斯顿断然拒绝。
“如果我把南美的铁路让给你，议会里的保守派可能会立刻以叛国罪弹劾我。”
“怎么会呢。”
“想想，当您带着威廉姆斯和平奖的殊荣回到伦敦时，您就是全欧洲最受尊敬的和平使者。到时候可以用‘促进国际和平与资本合作、共同开发落后地区’的光冕理由，把这笔交易包装成您的政绩。”
“反正巴林银行那边出了点问题不是吗？”
艾伦拿起那瓶波本威士忌，给格莱斯顿的空杯子里倒满。
“而且，也不白拿。我承诺会以高于市场价百分之十的价格收购那些烂尾项目。这笔钱，足够您在议会里塞住那些保守派政客的嘴了。”
格莱斯顿盯着那杯金黄色的酒液，大脑在计算着得失。
放弃南美的部分利益，换取个人的绝对政治威望和连任的选票。
对于一名政客来说，国家的长远利益往往需要为眼前的权力让路。
时间在雪茄的烟雾中流逝。
最终，格莱斯顿端起酒杯。
“如果能保证那五万美元的支票在颁奖典礼上写着我的名字和你承诺的事情。南美铁路的转让协议，或许会在下个月的内阁会议上秘密通过。”
艾伦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端起自己的酒杯和格莱斯顿碰了下。
“那么合作愉快，首相阁下。提前祝贺您，即将成为首届威廉姆斯和平奖的得主。”
“愿大阴帝国在您的带领下，走向……永恒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