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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79 Academic Island

Chapter 978 of 1141 · 2246 words · 2026-10-29

伦敦的威斯敏斯特宫内,下议院的议员们正为了“皇家工业与科学奖”的财政预算吵得不可开交。

那些代表着土地贵族和纺织厂老板利益的政客们,坚决反对将两万五千英镑的巨款从海军的军舰预算里抠出来发给书呆子。

“首相阁下的提议简直是太过于理想。”

一名保守党议员挥舞着拳头,唾沫横飞。

“美利坚的那个寡头愿意烧自己的钱,那是他的自由。但大英帝国的国库是纳税人的血汗!我们不能因为大洋对岸的一个商业噱头,就打乱帝国原本的财政计划!”

而在海峡对岸的柏林,俾斯麦虽然用铁血手腕强行通过了“威廉皇家科学奖”的初步方案,但在具体的评选机制、国家科学院与大学之间的利益分配上,德国的官僚们依然陷入了内部扯皮。

时间进入四月中旬。

欧洲各国政府的迟钝和低效,让那些原本还抱有期待的本土学者们看清了现实。

巴黎拉丁区的廉价咖啡馆里。

几个索邦大学的物理学研究员正围坐在一张油腻的圆桌旁,桌子上摆着几杯苦涩的黑咖啡和一份已经翻烂的《费加罗报》。

“别指望梯也尔总统的那些空头支票了。”

戴着圆框眼镜的研究员冷笑着敲了敲桌面。

“政府说要筹建法兰西最高荣誉基金,结果到现在连个筹委会的影子都没看到。他们连偿还普鲁士人的战争赔款都凑不齐,拿什么给我们发奖金?”

“我听说纽约那边已经进入实质性阶段了。”另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学者压低了声音,眼中有些欢喜。

“威廉姆斯基金会早前就放出了消息,他们会提前公布各个奖项的最终候选人名单。凡是入围候选名单的学者,无论最后是否获奖,基金会都会报销前往美利坚的全额头等舱船票,并且安排在纽约的顶级酒店住宿。”

“上帝啊,全额头等舱?那可是白星轮船公司最豪华的邮轮!”

“不仅是这样,我导师的通讯地址已经寄到纽约去了。他说只要能入围候选名单,就算拿不到那五万美元,能去威廉姆斯大学那座号称世界上最先进的实验室里看上一眼,也绝对值了。”

整个欧洲的底层研究员和青年学者们都在翘首以盼。

那份即将从大洋彼岸发出的候选人名单,成了他们在这个沉闷春日里唯一的指望。

然而,在纽约曼哈顿上城区那片戒备森严的木制别墅区里,决定着这些学者命运的三十多位国际评委,此刻却陷入了混乱。

七号别墅的宽敞阅览室被临时改造成了大会议大厅。

长条形的橡木桌上堆满了如同小山一般高的手稿、论文和专利证明。

烟灰缸里塞满了雪茄蒂,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发霉的味道和浓烈的烟草味。

这三十多位在各自领域内的学术泰斗,此时却像群争抢地盘的街头混混一样,吵得面红耳赤。

“简直荒谬!你们怎么能把一个研究煤焦油提炼染料的化工厂技师,和提出了完整热力学定律的物理学家放在同一个候选池里去比较?”

来自英国皇家学会的资深物理学家,赫尔曼·亨德里克森教授,正用力拍打着桌子上的一份申报材料,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他是这群人中资历最老的,被大家推举为评委会临时主席。

坐在他对面的,是来自德意志帝国慕尼黑大学的化学权威,弗里德里希·福格尔博士。

福格尔博士毫不退让地站起身,用浓重的德国口音反击。

“亨德里克森主席,请您收起那种纯粹物理学家的傲慢!那个叫人工合成苯胺紫的化学染料,直接颠覆了整个欧洲的纺织印染工业。它创造的经济价值和就业岗位,比你们那些只能写在黑板上的热力学公式要实在一万倍!威廉姆斯先生的通告里写得很清楚,要奖励那些为人类带来福祉的发现!”

“医学!医学才是最该被重视的!”

来自意大利博洛尼亚大学的罗西教授挥舞着手里的解剖学手稿加入了战团。

“这个关于伤口化脓感染与微生物关联的研究,每年能从外科手术台上救下成千上万条人命!你们那些染料和机器能做到吗?”

整个会议室彻底炸开了锅。

物理学家看不起化学家的铜臭味,化学家觉得医学家的研究太局限,而文学奖和和平奖的评委们则被挤在角落里根本插不上话。

由于艾伦最初的设定只是把这三十多个人集中起来,要求他们选出五个奖项的候选人,却没有给出具体的议事规则。

这就导致了当一个外科医生的论文被拿出来讨论时,物理学家和文学家根本看不懂,只能凭着主观印象瞎投票。

门外,负责安保和后勤的情报部主管蒂米,听着里面传来的激烈争吵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家族执行委员会秘书长爱德华·弗罗斯特拿着怀表走过来,眉头紧锁。

“蒂米,这帮老家伙已经在里面吵了整整五天了。除了制造了废纸和消耗了三箱上等的古巴雪茄,连一个奖项的候选人都没有确定下来。”

弗罗斯特看着紧闭的大门,语气中透着焦虑。

“现在已经快四月下旬了。按照原定计划,我们必须在五月初将邀请函和船票寄到欧洲。如果他们再这么吵下去,整个颁奖典礼的进度都会被拖垮。”

“他们是学者,不是公司的执行经理。”蒂米靠在墙上。

“他们的脑子里只有自己那个领域的真理,根本不懂什么叫妥协和效率。”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拉开。

亨德里克森教授气喘吁吁地走了出来,他的领结已经歪到了脖子后面,额头上全是汗水。

“弗罗斯特先生,这样下去不行!”教授大口喘着粗气。

“让一群不懂化学的人去投票决定化学家的命运,这是对科学的亵渎!我们无法达成共识。”

亨德里克森看着弗罗斯特,提出了要求。

“我们需要见威廉姆斯先生。他是这个基金的创立者,所以必须给我们更明确的破局规则。否则,这活儿根本没法干。”

弗罗斯特和蒂米对视一眼。

“请稍等,教授。我立刻派马车去华尔街请老板。”

弗罗斯特知道,当学术的乌托邦陷入死胡同时,只能让资本的独裁者用铁腕来制定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