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66 Propaganda Offensive (4)
伦敦,皮卡迪利大街大英帝国皇家学会的所在地。
这座拥有两百多年历史的学术圣殿,见证了牛顿、波义耳等无数科学巨匠的辉煌。
这里的木地板上似乎都刻着大英帝国在科学界无可争议的霸权。
然而今天,学会一楼的会议室里却爆发出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激烈争吵。
会议桌的主位上,坐着皇家学会的资深院士,埃德温·黑斯廷斯爵士。
他是名传统的英国老派学者,留着花白的鬓角,鼻梁上架着金丝单片眼镜。
此时,他正把一份《泰晤士报》摔在桌子上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荒谬!简直是狂妄至极!”
埃德温爵士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这个美利坚的暴发户,这个浑身沾满铜臭味的艾伦·威廉姆斯,居然妄图用五百万美元来定义世界的科学标准?他以为他是谁?上帝吗?我们皇家学会才是科学界唯一的标杆!”
围坐在会议桌旁的十几位老院士见状,纷纷连忙点头附和。
“就是。美国人懂什么科学?他们只会造那些粗糙的蒸汽机和杀人的火枪。这种用金钱堆砌起来的奖项,完全是对纯粹科学的亵渎!”
“我听说法国和德国,还有奥地利有几个没骨气的家伙已经接受了他们的评委邀请?真是丢尽了欧洲学者的脸。”
在这些老院士看来,科学荣誉应该是由国王或者女王亲自颁发的勋章,而不是由一个华尔街的商人开出的支票。
接受这种奖项,就等于承认美利坚的资本凌驾于欧洲的学术传统之上。
但在会议桌的末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学者却皱起了眉头。
他叫阿瑟·彭哈利根,是皇家学会里最年轻的物理学研究员,也是公认的天才。他在电磁学方面的研究已经到了极其关键的瓶颈期,但由于研究方向过于前卫,学会的老头子们连续三年拒绝了他的经费申请。
“爵士阁下,请恕我直言。”
阿瑟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说话,声音虽然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我们在这里谈论荣誉和传统。但事实是,大洋对岸提供的不仅仅是五万美元的奖金。根据报纸上的详细通告,威廉姆斯家族在纽约投入巨资建立了一所全新的大学,里面配备了全世界最顶尖的实验设备。他们甚至愿意全额资助那些有潜力的研究项目。”
阿瑟看着埃德温爵士,眼神里带着年轻人的锐利。
“我们皇家学会确实底蕴深厚,但底蕴能当饭吃吗?国王陛下发给我们的奖章能换来实验室里急需的高压发电机吗?我们在地下室里用着十年前的旧仪器,甚至还要自己掏钱买导线。而美国人却愿意把大把的黄金堆在实验台上。我们有什么资格去嘲笑他们?”
“阿瑟!注意你的言辞!”
埃德温爵士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呵斥道,“你这是在指责学会对你不公吗?科学研究本来就是一项清贫的伟大事业,你是不是也被那些脏钱迷了心窍?”
“如果能让我的研究继续下去,我不在乎钱脏不脏。科学的进步需要钱,爵士。这是不争的事实。”阿瑟毫不退让地直视着这位学术泰斗。
“荣誉是你们这些老人的外衣,但实验室的数据才是我们这些年轻人的生命。我拒绝参与这种毫无意义的傲慢抵制。”
说完,阿瑟直接推开椅子拿起大衣,在一众老院士震惊和愤怒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离开皇家学会后,阿瑟没有回家。
他叫了辆马车,直奔伦敦金融城的伦巴第街。
他要去验证一件事。
推开威廉姆斯帝国银行伦敦分行的玻璃大门,阿瑟直接向大堂经理表明了身份和来意。不到五分钟就被恭敬地请到了二楼的总裁办公室。
乔治·坦普顿亲自接待了他。
“彭哈利根先生,皇家学会最年轻的物理学之星。久仰你的大名。”
乔治微笑着让座,并亲自为他倒了杯咖啡。
“坦普顿先生,我不喜欢绕圈子。”
阿瑟坐在沙发上,直截了当地说。
“我看到了报纸上的通告,五万美元的奖金暂且不说。我更关心的是通告里提到的那所威廉姆斯大学,以及你们承诺的实验设备,到底是真实的,还是仅仅为了造势的谎言?”
乔治没有生气,他非常喜欢和这种纯粹的学者打交道。
他转身走到保险柜前,拿出厚厚的文件夹放在阿瑟面前。
“彭哈利根先生,商人从不说谎,我们只讲究契约。这是威廉姆斯大学的建设蓝图,以及我们在欧洲各大精密仪器厂的采购清单原件。您可以仔细看看。”
阿瑟打开文件夹。
只是一眼,呼吸就变得粗重起来。
那不是随手画的草图,而是极其专业的建筑施工图。
而那些采购清单上的长串德文和英文,清楚地列出了那些他做梦都想拥有的顶级光学仪器和电磁设备。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你们买下了卡尔·蔡司公司整整一年的显微镜产量?”
阿瑟指着清单,声音发颤。
“只要能用钱买到的东西,威廉姆斯家族从不吝啬。”乔治端着咖啡,靠在办公桌旁。
“彭哈利根先生,我知道皇家学会那些老先生在想什么。他们觉得我们是在买名声。但其实,我们是在买未来。”
乔治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老板交代过,任何愿意来美利坚的顶尖学者。除了丰厚的薪水,还将获得独立的实验室和不设上限的研究经费。不需要去巴结那些官僚和写冗长的申请报告。只要你的理论有价值,帝国银行的支票本随时为你敞开。”
阿瑟合上文件夹,手心里全是汗水。
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抗拒这个诱惑了。
“如果我打算去纽约,什么时候可以动身?”阿瑟抬起头,目光坚决。
“五月份,在首届科学与和平奖的颁奖典礼之前。我们会为您安排最豪华的远洋客轮的头等舱。”乔治伸出手。
“欢迎加入新世界,彭哈利根教授。”
阿瑟的倒戈并不是孤例。
在接下来的一周里,乔治·坦普顿的办公室门槛几乎被踏破。
那些在皇家学会里受到排挤的年轻学者,那些因为经费问题而停滞不前的实验家,纷纷找上门来。
大英帝国引以为傲的学术城墙,在五百万美元和顶级实验室的轰击下,从内部开始土崩瓦解。
而那些像埃德温爵士一样坚持传统的傲慢老学者,虽然依然在报纸上口诛笔伐,但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手底下的那些最聪明的学生和助手,正在一个个地办理前往美利坚的签证。
风向,彻底变了。
当大批的电报从伦敦、巴黎、维也纳和柏林发往纽约的时候。
坐在威廉姆斯大厦顶层的艾伦,正平静地看着这些收获的果实。
“老板,欧洲那边的回执已经统计出来了。”弗罗斯特兴奋地站在办公桌前。
“十二位世界级的学界泰斗接受了评委的邀请。同时,有超过上百名各领域的年轻学者,表达了愿意在五月份来美利坚考察甚至直接入职威廉姆斯大学的意向。”
“网已经收紧了。”
艾伦将手里的电报丢进废纸篓。
“那些旧贵族自以为掌控着世界的中心。但他们忘了,中心是会转移的。”
“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到五月份的颁奖典礼上。我要在纽约当着全世界的面,把这顶名为‘科学最高荣誉’的王冠,结结实实地戴在威廉姆斯家族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