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52 Send a bouquet of flowers
伦敦伦巴第街,巴林银行总部。
查尔斯·斯特林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份刚刚从孟买海关分署传回来的加急电报。
他的脸色铁青,连平时最喜欢把玩的那枚金币都掉在了地毯上也浑然不觉。
阿奇博尔德·辛克莱勋爵在办公室里暴躁地来回走动。
“放行了?他们居然直接放行了!”
辛克莱一脚踢在旁边的椅子上。
“我们在孟买布置了那么多眼线,买通了巡防舰队的指挥官,就为了在印度洋上把那三艘船扣死。结果那个叫巴恩斯的白痴上尉登舰不到二十分钟,就盖了通关印章让他们走人!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他脑子没进水,阿奇博尔德。”
斯特林将电报拍在桌面上。
“电报上写得很清楚。巴恩斯不仅看了货单,还看到了一份由海关总监署最高专员西摩子爵亲自签署的免检通行令。甚至还有可能收到了笔封口费。”
“西摩子爵?那不是阿什本伯爵的老婆的亲哥哥吗!”辛克莱愣住了。
“没错。”
斯特林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威廉姆斯把我们大英帝国的贵族关系网研究得比我们自己还要透彻。不仅买下了阿什本伯爵的名字,还用真金白银砸开了殖民地部高官的嘴。他在用我们自己定下的权力规则,把我们挡在门外。”
会议室里陷入了纠结。
“我们在纽约拦不住他,在西海岸的行动也被他血腥镇压了,现在连印度洋的防线都成了摆设。”
斯特林睁开眼睛,语气中透着无奈。
“查尔斯,难道我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远东抢走我们的市场?”辛克莱依然不甘心。
“还能怎么办?派军舰去海域开火吗?那会引发国际战争的。”斯特林站起身。
“通知我们在孟买、上海和香港的买办。让他们做好准备。这不再是一场可以用权力阻拦的走私,而是场真刀真枪的商业倾销战。既然拦不住他的船,那就在远东的市场上,用价格和渠道跟他拼到底。”
斯特林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暗的伦敦天空。
第一回合的交锋,大英帝国的财阀输给了那个远在曼哈顿的年轻寡头。
……
同一时间,纽约,曼哈顿。
1871年的日历已经被彻底翻过。
新年的钟声在三一教堂的塔楼上回荡,宣告着1872年的到来。
帝国银行大厦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内温暖如春。
艾伦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下面银装素裹的华尔街。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几辆清雪的马车在缓慢移动。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爱德华·弗罗斯特拿着份文件夹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喜悦。
“老板,新年快乐。”
弗罗斯特走到办公桌旁。
“有结果了?”
艾伦没有回头,直接问道。
“是的老板,杰克逊船长利用英国电报站发回了密码电报。”弗罗斯特翻开文件夹。
“第一舰队已经安全通过了孟买海关的拦截。那份总监署的文件和两千英镑的本票发挥了完美的作用。那帮英国人连货舱的门把手都没摸到,目前船队已经在孟买下了一批货。目前正在前往东南亚。”
艾伦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嘴角勾勒起笑容。
“巴林银行的人现在应该在办公室里砸杯子了。用他们的官僚去对付他们的军舰,这才是这笔买卖最精彩的地方。”
“比尔那边已经开始筹备第二批货源了。”弗罗斯特继续汇报道。
“既然这条路也打通了,那后面的船就可以源源不断地开过去。不过老板,印度和东南亚那边我们没有任何根基。那些英国买办和鸦片商人在当地势力庞大。我们的船靠岸后,如果要绕开他们直接和当地的官员做交易,恐怕会有很大的阻力。”
“你的顾虑很对,我们在美利坚能随便做。但在远东,硬碰硬只会增加成本。”
艾伦手指敲击着桌面,大脑在飞速运转。
“那就通知杰克逊和随船的商务代表,船到后不要急着把那些步枪和火炮亮出来。先抛售那些棉布和罐头用低价去冲击市场,吸引那些本地商人的注意。我们需要在东南亚各地找一个有野心、有手腕,但又被英国人压制得喘不过气的本土商人作为我们的代理人。”
“同时还可以用武力威慑和利润捆绑,把这个代理人推到台前去跟英国人咬。我们躲在幕后收钱。”
“明白了,老板。我会把您的指示发给船队。”
弗罗斯特合上关于亚洲的文件夹,又从下面抽出了一份盖着华盛顿特区邮戳的密件。同时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老板,远东的事情算是有了好的开端。但是国内的后院,情况发生了变化。”
“怎么了?华盛顿那几个拿了老摩根钱的议员不是已经被踢走了吗?”
艾伦端起红茶喝了一口。
“不是议员的事情,是白宫。”
弗罗斯特凑近压低了声音。
“昨天深夜,陆军总医院传来的消息。在昏迷了整整一个半月之后,尤利西斯·格兰特总统……醒了。”
艾伦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后慢慢将杯子放在桌面上。
“醒了?”
艾伦的眼神变得莫名。
“医生的诊断报告怎么说?”
“子弹虽然没有伤及心脏,但失血过多导致的脑部缺氧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弗罗斯特按照线人的情报复述道。
“总统的右半身出现了严重的瘫痪症状,目前无法独立行走,语言能力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说话含糊不清,需要别人猜测才能明白他的意思。”
听到这个结果,艾伦不仅没有感到担忧,反而长长地吐出了口气,脸上露出了轻松。
说实话,经过弗林他们被停职,家族等人被监视这件事后艾伦已经没办法和格兰特继续结盟。
或许,现在就是最好的情况。
“瘫痪且无法独立行走,连话都说不清楚。爱德华,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呃~意味着他虽然保住了命,但已经彻底失去了处理繁重政务的能力。”弗罗斯特回答道。
“不,不仅是失去处理政务的能力。”
“还就意味着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直到1872年的总统大选结束之前,这位曾经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将军,将变成位只能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走的活体雕像。他活着,就能稳住那些激进派老兵的心;瘫了,就再也无法阻止我们对这个国家机器的全面接管。”
站起身走到衣帽架前,艾伦拿下自己的羊绒大衣。
“备车去火车站,你安排专列。”
“老板,您现在要去华盛顿?”
“当然。”
艾伦穿上大衣,理了理领带。
“格兰特既然从死神手里逃了回来,作为合众国最忠诚的合法商人和他曾经的盟友,我理应去病床前送上一束鲜花。顺便,去和托马斯好好谈谈这接下来的大选年,到底该怎么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