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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19 The Price of the Crown

Chapter 820 of 1141 · 2282 words · 2026-10-29

书房里只剩下安托万沉重的喘息声,应景的和外界风雨声交织在一起。

老伯爵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女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虽然他刚才把安托万骂得狗血淋头,但看着路易莎在旁无声抽泣的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

到底是一家人。

而且,如果奥尔良派真的彻底完蛋,安茹家族在西班牙的日子只会更加难熬。

老伯爵走到酒柜前,又倒了杯白兰地走到安托万面前把酒杯递给他。

“给我站起来,安托万。像个男人一样站起来。”

安托万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老丈人。

机械的接过酒杯,却没有喝。

“父亲。还能怎么办呢?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们只能等着被所有人抛弃,然后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臭水沟里了。”

老伯爵转身走回书桌后坐进那张宽大的皮椅里,双手十指交叉放在下巴处。

此刻,他的眼神变得极其深邃。

仿佛穿透了眼前的书房,看到了巴黎那风云变幻的政治棋盘。

“不要着急,虽然你的那些异想天开的计划很愚蠢。但这并不代表,这盘棋就真的是个死局。”

老伯爵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历经世事的沉稳。

“我觉得只要你愿意付出代价不是没机会,但需要你们奥尔良派愿意把骄傲的头颅狠狠地踩进泥潭里。”

一听有机会,安托万抬起头扶着墙站了起来。

“父亲,什么代价?只要奥尔良能够重新登上王位,我想什么代价都是可以商量的!”

“呵……安托万,这种话话不要说得太轻易。因为这个代价对某些人来说,可能比死还要难受。”

老伯爵盯着安托万,开始缓缓抛出他经过深思熟虑后得出比较稳妥有效的政治妥协方案。

“首先来说,历史性认罪。”

老伯爵伸出根手指。

“我觉得除非你们奥尔良派可以公开、正式地向亨利五世,向整个正统派道歉。承认一八三零年路易·菲利普的登基是非法的篡位。亲手抹平你们法理上的污点,承认亨利五世才是法兰西唯一绝对的合法君主。”

安托万的脸色变了。

这等于是让他对着全世界宣布,他的父亲是个无耻的小偷。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然后是政体妥协。”

看着他,老伯爵伸出第二根手指。

“要知道你们奥尔良派赖以立足的政治根基是什么?是君主立宪,是议会分权,还有就是那代表革命的三色旗。”

“而亨利五世要的是什么?是大革命前的专制王权,是削弱议会,是回归天主教会的绝对特权。最重要的,是那面代表着绝对王权的白色鸢尾花旗帜。”

说到这,老伯爵深吸了口气。

“所以你要去和亨利五世谈判,然后承诺放弃你们所有的自由主义宪政主张。再全盘接受他的复古君主制诉求。他要白旗,你们就跟着他举白旗。他要专制,你们就交出所有的议会权力。”

“不……这不可能……”

安托万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拼命地摇头。

真要这么做了,那奥尔良还有什么机会重临王位?

“如果我们这么做,那些支持我们的资本家和自由派贵族会立刻抛弃我们的。我们就等于是彻底背叛了自己的政治信仰!这简直是政治自杀!”

“那你要信仰,还是要王冠?”老伯爵冷冷地反问。

“别着急,听我说完安托万。”

老伯爵的眼中露出老狐狸般的睿智。

“其实这就是一场政治交易。你们用‘生前满足他全部政治理想’去换取‘死后拿回政体’。”

“毕竟亨利五世老了,而且没有亲生后代。只要你们在明面上彻底臣服,满足他所有的虚荣心和执念。但作为交换,你们必须要求在王室条约中写明:在他驾崩之后,法兰西的王位修改继承法,由你们奥尔良支系继承!”

“只要能熬到他死,然后奥尔良坐上了王座。完全可以再把三色旗改回来,把立宪制度恢复过来。为了未来的绝对权力,你们奥尔良现在就必须要进行妥协!”

安托万浑身发抖。

这种屈辱的策略虽然在政治上是完全可行的,但在情感和尊严上却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凌迟。

老伯爵没有理会他的痛苦,继续布置这盘大棋。

“当然了,单靠你们自己去妥协亨利五世未必会信。所以,必须引入第三方施压。”

“我会动用安茹家族的名义去联络流亡的伊莎贝尔二世、两西西里波旁王室、还有帕尔马的波旁分支。到时候可以组建一个全欧洲的波旁大同盟。”

老伯爵敲击着桌面。

“我们集体派人出面去巴黎斡旋,用波旁大家族的整体荣耀来压他。他可以恨你们,但不能不顾及整个家族的复兴大局。同时,你们奥尔良的某些人必须停止与西班牙的卡洛斯派关联,以此作为换取我们西班牙波旁家族全力支持的筹码。”

“还有最后一点,那就是绑定共同的敌人。”

“到时候完全可以告诉亨利五世,共和派现在的力量正在每天壮大。单靠他那点顽固的正统派,根本无法击败梯也尔和那些暴徒。当然,你们奥尔良派也不行。如果波旁家族继续内讧,法兰西就会永远变成共和国!”

“这是保住君主制的唯一出路。合并,或者一起死。”

老伯爵一口气说完了这个庞大而严密、却又令人感到屈辱的复辟计划。

这套方案,完美地解答了艾伦的所有质问。它基本解决了继承权,以及旗帜和内部的恩怨。

不过嘛……

代价就是,奥尔良派必须彻底碾碎自己的尊严。

方法你别管,就说这套方法下来解没解决吧?

书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柴火的燃烧声。

路易莎用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丈夫。她知道,这已经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安托万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像张白纸。

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悬崖的边缘。

往下看,是无底的深渊;往前走,是一条铺满荆棘、需要他跪着爬过去的血路。

父亲的合法性,家族的荣誉和半辈子的政治主张在这一刻,全部被这套方案放在了天平上。

而天平的另一端,是那个虚无缥缈的王位,以及威廉姆斯的支票。

安托万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的嘴唇颤抖着发出了微弱,却又充满了绝望抗拒的声音。

“这……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