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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23 Powder

Chapter 625 of 1141 · 2352 words · 2026-10-29

刮刀与玻璃摩擦,发出刺耳声。

亚瑟·詹金斯手里拿着一把用来清理车床毛刺的平头刮刀,顺着废旧煤油灯罩的内壁用力向下刮。

黑色的油烟粉末如同细碎的雪花,扑簌簌地落在他面前的白瓷研钵里。

托马斯·爱迪生挽着衬衫袖子,站在一个用来熔炼焊锡的小型高温坩埚旁。他手里拿着一根玻璃棒,盯着研钵里积攒的那一点点黑灰。

“不够,亚瑟。再去仓库拿二十个灯罩。把上面那一层最松散的浮灰刮下来。底层的硬渣不要。”

爱迪生敲了敲研钵的边缘。

“汤姆,这些粉末太轻了。风一吹就散。”亚瑟咳嗽了两声,鼻孔周围已经全黑了,“老板说把它们压成一个扣子,但这东西根本粘不到一块去。只要松手,它们就变回一滩散沙。”

“所以我们需要粘合剂。”

爱迪生转身走向墙边的化学试剂架。

他在几百个贴着标签的玻璃瓶里翻找,抽出一瓶松香和一瓶天然橡胶溶液。

“老板说要把它放进烤炉里像烤面包一样烘烤。这说明温度是关键。”

爱迪生将几滴橡胶溶液滴入研钵,拿起杵棒开始快速捣研。

“橡胶提供弹性,松香提供定型。放入高温炉里,把多余的杂质烧掉,只留下碳的骨架。动作快点,把刮下来的烟黑都倒进来!”

整整一夜,声学实验室里充斥着焦糊的橡胶味。

两人反复试验了三十多次。

前面二十几次,那些压制在铜模具里的小圆饼,要么在出炉时碎成粉末,要么因为温度过高直接变成了坚硬的死疙瘩,完全失去了改变电阻的弹性。

直到次日清晨,初升的太阳透过天窗照在地板上。

爱迪生用铁钳从坩埚里夹出一个硬币大小的模具,扔进冷水盆里。“嗤”的一声,水汽蒸腾。

他迫不及待地伸手进水盆,捞出那个黑色的小圆块。

圆块表面呈现出一种哑光的碳黑色。

爱迪生用指甲用力掐了下。上面留下了一道轻微的凹痕,但圆块没有碎裂。当他松开手指,那道凹痕竟然缓慢地恢复了平整。

“弹性。”

爱迪生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黑块,干裂的嘴唇颤抖着。

“微观结构下的颗粒摩擦,老板说对了。亚瑟!把这个装进送话器的瓷杯里接上线。”

亚瑟手忙脚乱地用螺丝刀拆开发射装置,将那枚“碳精钮”小心翼翼地夹在两块黄铜导电板之间。

正前方,一块极薄的铁质振膜贴紧了碳精钮。

“把电池接上,输出电压调到十伏特。你去厂房的另一头,带上接收器。”爱迪生吩咐道。

亚瑟抱着那个圆筒状的黄铜接收器,顺着拉开的绝缘导线,跑出了实验室,穿过走廊跑到一百码外的主车间尽头。

爱迪生深吸口气,凑近金属喇叭口。

“玛丽有只小羔羊。能听见吗?亚瑟,回答我!”

几秒钟后,走廊里传来亚瑟疯狂的脚步声。

亚瑟撞开实验室的门,像个疯子一样大喊大叫。

“听见了,汤姆!就像你趴在我的耳边说话一样!没有电流的劈啪声。每一个音节都清清楚楚!连你换气的声音我都听见了!”

爱迪生脱力般地跌坐在木椅上,看着桌上那个简陋的发射器,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成了,去给老板拍电报。就说阁楼里的那个苏格兰佬,可以带着他的音叉回老家种土豆了。”

三个小时后。

纽约,帝国大厦顶层。

艾伦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摆放着那套刚刚由专人从新泽西送来的通讯设备。

爱迪生站在桌前眼窝深陷,但精神极度亢奋。

艾伦拿起接收器贴在耳边,听着里面传来一楼大厅门卫汇报访客名单的声音。

声音虽然带着一丝金属的单调感,但绝对清晰可辨,完全达到了商业应用的标准。比之前内部话筒更清楚。

“电话材料的损耗率是多少?”

艾伦放下接收器。

“碳精钮在长时间震动后会产生微小的形变。根据我的估算,高强度使用一个月,声音会出现衰减。需要更换里面的碳块。”

爱迪生想了想大概估算般的回答。

“一个月换一次耗材,好吧。或许这又是一笔源源不断的收入。”

艾伦看了眼站在旁边的助理。

“弗罗斯特,去把本杰明·皮尔斯找来。”

几分钟后,一位穿着严谨黑色法袍、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进办公室。

他是威廉姆斯家族执行委员会的首席专利律师。

“皮尔斯。带上这套设备的图纸,以及汤姆关于碳精送话器的工作日志。”

艾伦指着桌上的那一堆文件。

“然后坐上一班去华盛顿的火车。”

皮尔斯上前,翻阅了几张图纸。

“老板,这是全新的通讯领域。请问我们需要申请哪些类别的专利?”

“当然是一切。”艾伦靠在椅背上。

“把你能想到的所有的词汇都写上去。‘可变电阻传声器’、‘碳基声音放大装置’、‘电磁与电阻结合之通讯终端’。不要给任何人留下法律漏洞。”

皮尔斯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

“大概明白了,我会去专利局长费舍尔的办公室喝杯茶。他之前拿了我们图书馆的‘修缮基金’,这种加急通道他知道该怎么走。”

艾伦站起身,走到皮尔斯面前。

“动作要快。波士顿那边有个叫贝尔的家伙,随时可能把他的电磁电话原理图交上去。我不管他交什么,你的任务是确保我们在‘声音传输的核心组件’上建立起绝对的壁垒。”

“如果他申请了电话的概念,我们就垄断让电话发出声音的嗓子。只要没有我们的碳精送话器,他的电话就永远走不出那个阁楼。”

皮尔斯将文件塞进公文包,锁死铜扣。

“您放心,老板。法律条文就是我的阵地,我会用专利法把波士顿的那些律师绞死。”

看着皮尔斯离开,艾伦转头看向爱迪生。

“行了汤姆,回去睡觉吧。睡醒之后,开始研发电话交换机。现在的机器只能点对点通话。我要你想办法造出一台能让几百条线互相连接的中枢设备。就像铁路的调度站一样。”

爱迪生眼前瞬间一亮,然后抓起帽子。

“包在我身上,老板。”

办公室恢复了平静,艾伦走到窗前。

在这个没有任何无线电波干扰的年代,他率先掌握了编织信息网络的针线。

那根细细的铜线,即将成为比钢铁和煤炭更加致命的绞索。

就是对于旗下的西部电报公司不太友好,不过也没事,反正那是干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