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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47 Play something big

Chapter 547 of 1141 · 3256 words · 2026-10-29

宾夕法尼亚州,费城西郊。

雨水冲刷着满是落叶的泥土路。

一辆没有任何家族徽章的黑色马车停在座红砖庄园的铁门前。

马车夫跳下来,靴子陷进泥里,用力拉动门边的铜铃。

铃声在雨中显得沉闷。

过了会儿,一个穿着旧制服的老管家打开了门上的观察窗。

“谁?”

“安德鲁·卡内基。”

车厢里的人推开车门直接跳进雨里。

“告诉斯科特先生,他在匹兹堡的学生来看他了。”

管家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认出了这张脸。

“先生在书房喝酒,也许不想见客。”

“告诉他,我有酒。比他喝的要好。”

卡内基拍了拍大衣口袋里的瓶子。

“而且我有故事,关于威廉姆斯的故事。”

没一会儿铁门打开了。

庄园里杂草丛生,曾经修剪整齐的灌木现在像是一群疯长的野兽。喷泉池里积满了枯叶和发绿的雨水。

这地方充满了失败的味道。

汤姆·斯科特坐在壁炉前的扶手椅上。

他曾经是宾夕法尼亚铁路公司的董事局主席,是那个庞大铁路帝国的实际操盘手。

那时候,他的签名能决定一条铁路经过哪个镇,能让某块地皮翻十倍。

但现在,只是个老人。

他的脸上布满了红血丝,那是酒精留下的痕迹。

“安德鲁,坐。”

斯科特没有站起来,只是转动了一下手里的玻璃杯。

“听说你在匹兹堡搞了个大新闻,要建全美最大的钢厂?”

“正在建。”

卡内基把大衣挂在架子上,走到火堆旁烤手。

“但很遗憾,快要停工了。”

“因为没有煤?”

斯科特笑了一声,“还是因为运不进来?”

“果然瞒不住您,都有。”

卡内基拿过两个干净的杯子,倒出自己带来的威士忌。

“威廉姆斯封锁了我,宾夕法尼亚铁路公司涨了运费。莫农加希拉河的水闸也坏了。”

斯科特拿起杯子,闻了一下。

“苏格兰的。好酒。”

他喝了一口,闭上眼睛。

“来找我干什么呢?安德鲁。你知道的,我已经出局了。三年前,威廉姆斯那个魔鬼把我踢出了董事会。现在的宾夕法尼亚铁路,姓威廉姆斯。”

“不。”卡内基盯着火苗,“还有人不姓威廉姆斯。”

“谁?”

“加勒特。”卡内基吐出一个名字。

“巴尔的摩与俄亥俄铁路公司(B&O)的总裁,约翰·加勒特。”

斯科特睁开了眼睛。

“加勒特可是个硬骨头。他一直想把铁路修到匹兹堡,打破宾夕法尼亚铁路的垄断。但是他进不来,威廉姆斯买了匹兹堡周围所有的地皮,堵住了B&O的进城路线。”

“如果他能进来呢?”

卡内基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满是灰尘的茶几上。

“我在买地的时候,特意留了块。”卡内基指着地图上的一条细线。

“在布拉多克工厂的南边,有一条废弃的运河河道。那块地不在威廉姆斯手里。那是教会的产业。”

“我已经买下来了。”

斯科特凑近了看。他的眼神慢慢变得锐利起来,那种属于铁路大亨的光芒似乎又回到了这个酒鬼身上。

“你想让B&O铁路从这里接进来?”

“对,这条线可以直接连通我的工厂。加勒特的铁路网虽然不如威廉姆斯大,但他能通往巴尔的摩港,还能通往芝加哥。”

“只要这条路打通,我就不需要宾夕法尼亚铁路的煤。我可以从西弗吉尼亚买煤,通过B&O运过来。我的钢轨也可以通过B&O运出去,卖给南部或者西部。”

斯科特沉默了,他在计算。

“加勒特没钱修这条支线。”斯科特摇摇头,“我也没有,我的钱都赔在之前的股票投机里了。”

“我有钱。”卡内基撒了个谎。

“而且加勒特需要的不是钱,是路权许可。在宾夕法尼亚州修铁路,需要州议会的特许状。威廉姆斯控制了议会。”

“哈!”

斯科特笑出了声,这次是真心的笑。

“议会?安德鲁,你还是太年轻。别忘了那些议员以前是谁喂饱的。”

斯科特站起来,走到书架前。

然后在堆乱七八糟的书后面摸索了阵后,拿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这里面有近百个名字。”

斯科特拍了拍本子,灰尘飞舞。

“有些人还在哈里斯堡(宾州首府)当官。有些人虽然退了,但他们的后代还在。这些人欠我的人情,很多很多人情。”

“威廉姆斯给他们钱。但我手里有他们的把柄。关于妓女,关于赌债,关于以前那些不干净的土地交易。”

斯科特看着卡内基。

“你确定需要那个特许状?”

“当然。”

“那就给我百分之五。”斯科特伸出手掌。

“我要你那个钢铁厂百分之五的干股,我相信这并不过分。”

“完全没有问题,成交。”卡内基没有犹豫。

斯科特把本子扔给卡内基。

“还有……光有路不行。你还要有钱,大量的钱。威廉姆斯很可能会跟你打价格战。你的钢轨卖五十美元,他就卖四十。你卖三十,他就卖二十。他有铁路和黄金撑腰,他亏得起,你不一定亏得起。”

“我有伦敦的支持。”

“伦敦太远了。”斯科特走回椅子坐下。

“电报要发半天,汇票要走两周。等钱到了,你的工厂已经破产了。你需要一个在本地的盟友。一个有金库的盟友。”

“谁?”

斯科特指了指窗外,那是费城市中心的方向。

“第三街的德雷塞尔公司,安东尼·德雷塞尔。”

卡内基皱起眉头。

“那个银行家?我听说过,但他好像很保守从不碰风险投资,只买国债和市政债券。”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斯科特倒满酒。

“现在的费城银行家们快饿死了,威廉姆斯的帝国银行吸干了所有的存款。纽约拿走了所有的生意。德雷塞尔恨威廉姆斯,就像我恨他一样。”

“而且……”斯科特压低声音。

“德雷塞尔和伦敦的关系,比你那个摩根先生还要深。他是巴林银行之前在北美的代理人之一。”

“明早你带上这张地图去见德雷塞尔。告诉他,这是他在威廉姆斯的喉咙上插把刀的唯一机会。”

卡内基收起地图和笔记本。

“谢谢。斯科特先生。”

“别谢我。”斯科特看着火光眼神阴冷。

“等你的钢厂冒烟的时候,我要你做件事。”

“什么事?”

“用你的第一炉钢水,给我铸把刀。上面刻上艾伦·威廉姆斯的名字。”

卡内基戴上帽子。

“我会的。”

门关上了。

卡内基回到雨中。马车夫正在瑟瑟发抖。

“去哪?老板?”

“费城。板栗街酒店。”卡内基钻进车厢,“我们要在那住一晚,明天去第三街。”

雨下得更大了。

但在卡内基的胸口,那团火烧得正旺。

他有了路和向导。

现在,他要去寻找他的弹药。

……

同一时间的纽约百老汇大街。

威廉姆斯帝国银行大楼。

乔治·坦普顿(行长)正在向艾伦汇报。

“老板,匹兹堡那边很安静。卡内基没有去申请破产,也没有去银行抵押他在布鲁克林的地皮。”

艾伦站在窗前,看着下面像蚂蚁一样的人群。

“安静?”艾伦转过身。

“安静不好。狗被逼到墙角的时候,应该叫。如果不叫,那就是准备咬人。”

“监视那个老东西了吗?汤姆·斯科特。”

“监视了。”乔治点头。

“但他住在乡下,很少出门。我们的眼线说,今天有一辆马车去了他家。停留了一小时。”

“查那辆车。”

“查不到。没有标记。但是车夫在镇上的酒馆买了瓶威士忌,付的是张新钞票。匹兹堡第一国民银行发行的钞票。”

艾伦眯起眼睛。

“匹兹堡,卡内基。”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费城的位置。

“斯科特是只老狐狸手里有很多人脉,如果他和卡内基联手……”

艾伦拿起笔,在费城画了一个圈。

“还有谁在费城?”

“很多银行。”乔治回答。

“德雷塞尔,杰伊·库克……他们都是老派人物。一直看不起我们在纽约的做法。”

“给杰伊·古尔德发电报。”艾伦命令道,“让他盯紧哈里斯堡的议会。如果有人提交任何关于铁路特许状的议案,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还有,告诉我们在费城的经纪人。开始抛售宾夕法尼亚州的州债,把价格打下去。”

“为什么?”乔治有些不解。

“当然是警告。”艾伦把笔扔在桌上。

“告诉费城那些人。如果他们想动我的奶酪,我就让他们的资产缩水。”

“另外,让弗林带人去一趟费城盯着那些银行的大门。我要知道谁进去了,谁出来了。哪怕是一只苍蝇。”

“是。”

乔治退了出去。

艾伦看着地图。

费城,那是美国曾经的首都。

也是一些老钱们的堡垒。

“既然想玩,那就陪你们玩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