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04 Elephant Circus
见格兰特有些诧异且疑惑,艾伦开始向其解释。
“将军阁下。我只是个商人,而且并不需要那些虚名,只是想要一个友好的经商环境罢了。”
“当然,如果未来政府在铁路土地批复、或者关税政策上,能稍微倾听一下工业界的声音,那我就更感激了。”
格兰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突然觉得,这个人比那些满嘴“民主自由”的政客要可爱得多。
至少他诚实。
“克拉克是个能干的人。斯坦顿……虽然脾气臭,但他是个好管家。”格兰特点了点头。
“既然你对我有信心,好。如果党内提名我,我接受。”
格兰特伸出了手。
那是一只握过无数次军刀的手。
艾伦面带微笑的握住了它。
“那么合作愉快,未来的总统先生。”
就在这时,格兰特拿起了桌上那盒昂贵的雪茄,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那作为合作伙伴,这个我就带走了。”
格兰特脸上露出一丝狡黠。
“反正你也是要送给我的,对吧?”
“哈……当然。”艾伦笑出了声。
马车门打开,格兰特跳下车消失在夜色中。
艾伦看着那道背影。
那是美利坚的剑。
而现在,这把剑的手柄握在了他手里。
……
三天后,消息传出。
格兰特将军在给朋友的一封公开信中,含蓄地表示:“如果人民需要,我将服从命令。”
这短短的一句话,像风暴一样席卷了共和党。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中间派迅速倒向了格兰特。
因为谁都知道,没有哪个政客的声望能和战争英雄相比。
但这还不够。
为了在正式的全国代表大会之前锁定胜局,共和党全国委员会决定在华盛顿举办一场“内部初选辩论会”。
这是一场特殊的“选秀”。
没有普通选民,只有党内大佬、州长、议员,以及那些共和党的金主。
华盛顿国家剧院。
这座宏伟的剧院今晚没有上演歌剧,但上演的戏码比任何歌剧都要精彩。
剧院门口停满了豪华马车。
来自纽约、波士顿、芝加哥的富豪们穿着燕尾服,挽着戴着珠宝的夫人踩着红地毯走进大厅。
这不是为了艺术,是为了下注。
共和党的象征是大象。
而今晚,这里就是大象的马戏团。
艾伦坐在二楼视野最好的包厢里。身边坐着范德比尔特家族的代表(老船长没来,派了他儿子威廉),还有阿斯特家族的孩子(代表那位傲慢的夫人)。
“那是科尔法克斯。”
威廉·范德比尔特指着舞台左侧那个正在和人握手,满脸堆笑的男人。
“那个笑面虎。听说他承诺给西部的农民减税。哼,减税了谁来修铁路?”
“别担心。”艾伦淡淡地说道,“他笑不了多久了。”
舞台中央,灯光亮起。
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主席走上台,敲了敲木槌。
“先生们!今晚,我们将聆听几位杰出的共和党人,关于这一伟大国家未来的构想!”
掌声雷动。
第一个上台的是斯凯勒·科尔法克斯。
他是个天生的演说家。声音洪亮,手势丰富。
“我们要继续革命!”
科尔法克斯激情的挥舞着拳头。
“我们要彻底铲除南方的叛乱根源!我们要给每一个获得自由的人土地!更要让联邦的旗帜插遍每一寸土地!”
他的演讲充满了激情,激进派的代表们则是在台下疯狂鼓掌。
但在二楼的包厢里,富豪们却皱起了眉头。
“太吵了。”一位银行家抱怨道。
“再搞革命,南方的棉花就种不出来了。我们需要的是恢复生产,不是要把南方烧成灰。”
接下来上台的是萨蒙·蔡斯。
他是那种典型的知识分子。戴着眼镜,拿着厚厚的讲稿。
“根据宪法第十四修正案的法理精神……”蔡斯开始长篇大论地分析法律条文,从罗马法讲到了联邦党人文集。
台下的听众开始打哈欠,有人甚至拿出了怀表。
“哈……他在上课吗?”艾伦嘲讽道,“总统是用来做决定的,可不是用来教书的。”
最后,轮到了格兰特。
当那个穿着便服、略显拘谨的矮个子男人走上台时,全场突然安静了下来。
格兰特手上并没有讲稿。他站在那里,像是在视察阵地。
沉默了几秒钟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沉稳。
“我想,我们打够了。”
只有这一句话,却像重锤一样击中了所有人的心。
“战争结束了。士兵们回家了。我们需要修房子,种庄子,修铁路。”
格兰特看着台下那些期待的眼睛。
“我们要和平。(Let us have peace.)”
这是他历史上最著名的竞选口号。
没有华丽的辞藻和复杂的法律条文,只有这几个字。
台下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不仅仅是激进派,连保守派、甚至那些富豪们都在鼓掌。
因为和平意味着生意。
意味着不再有破坏,只有建设。
“我决定就是他了。”
早有准备的艾伦在包厢里站起身,带头鼓掌。
周围的富豪们看到身为军工大亨的艾伦都这个态度,感觉格兰特说的没毛病,也都纷纷点头。
“和平好啊。”威廉·范德比尔特笑着说道。
“和平了,我们就都能发财了。”
演讲结束后,是一场奢华的酒会。
格兰特被人群包围着。但他看起来并不享受,只是机械地握手,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
艾伦端着酒杯并没有凑过去,而是站在外围看着被簇拥在中心的格兰特,以及站在格兰特身边、正在熟练地帮他挡驾、介绍金主的托马斯·克拉克。
“看。”艾伦对身边的弗罗斯特说道。
“舞台已经搭好,演员就位了。我想观众也该买票了。”
“接下来的半年,我们只需要看着这出戏演下去。把那些不和谐的声音,比如民主党那个西摩用报纸和金钱淹没掉。”
“老板,需要给科尔法克斯一点‘补偿’吗?毕竟他是议长,不能让他太难堪。”弗罗斯特问道。
“不用。”艾伦冷笑一声。
“动产信贷公司的那个丑闻……不是还在我们手里压着吗?如果他不听话,想捣乱,那就把那颗雷引爆。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酒会进行到深夜。
当艾伦走出剧院时,华盛顿的空气似乎清新了一些。
他抬头看了看星空。
1868年的大选,在这一夜,实际上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的程序,不过是把那个早已内定的名字,印在几百万张选票上而已。
而威廉姆斯家族,将随着这张选票登上合众国的权力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