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89 Washington’s Fury
华盛顿特区。
国会大厦的白色穹顶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众议院的议事厅里,几百名议员挤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愤怒与复仇气息。
啪!
撒迪厄斯·史蒂文斯,这位众议院筹款委员会主席,激进共和党的领袖,将手杖狠狠地砸在了地板上。
他拖着那条畸形的跛足,一步步挪到讲台前。双眼死死的盯着台下的温和派。
“还要宽恕?”
史蒂文斯的声音沙哑,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还在谈论什么该死的‘兄弟情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报纸,那是关于林肯总统遇刺未遂的报道。
“两个星期前,就在宾夕法尼亚大道上。一颗南方射来的子弹,差点打穿了总统的心脏。如果不是那块钢板,我们今天站在这里,就不是在辩论法案,而是在举行国葬!”
大厅里一片沉默。
“南方没有投降!”史蒂文斯吼道。
“他们只是放下了枪,拿起了匕首。罗伯特·李在阿波马托克斯签了字,但那种叛乱的毒素,依然流淌在每一个种植园主的血管里。”
他转过身,指着那些主张温和重建的议员。
“你们的计划是什么?承认他们的州政府?允许那些前邦联的军官回到国会?让他们继续坐在门廊下喝冰茶,而在我们的土地上,三十万联邦士兵的尸体才刚刚下葬。”
“不!”史蒂文斯挥舞着拳头,“这不仅是愚蠢,还是背叛。”
参议院军事委员会主席克拉克坐在前排,脸色铁青。
作为艾伦的政治盟友,他一直主张通过“经济接管”来控制南方,而不是彻底的政治清洗。
克拉克站起身。
“史蒂文斯先生。”
“大家都对刺杀感到愤怒,但我们必须理智。威廉姆斯先生提交的‘南方经济重建方案’已经开始实施。通过税收和债务,我们正在和平地接管南方的土地。如果现在推翻一切实行军事管制,没收土地……那会让南方的经济彻底崩溃。我们将得到一片废墟,而不是一个市场。”
“市场?”史蒂文斯冷笑一声。
“克拉克先生,你满脑子只有纽约那个年轻人的生意经。”
“我们要的不是利润。”史蒂文斯盯着克拉克,“是正义,是彻底的重塑。”
“我的提案很简单。”史蒂文斯举起一份文件。
“《军事重建法案》撤销南方所有现存的州政府。将前邦联划分为五个军管区,由联邦将军实行军事独裁。”
“剥夺所有参与叛乱者的公民权。没收种植园主的土地,分给那些获得自由的黑人。每人四十英亩,一头骡子。”
“只有把旧的根基彻底挖出来烧掉,新的自由才能生长。”
议事厅里炸开了锅。
“这违背宪法!”一名民主党议员站起来抗议,“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奴隶也是财产!”史蒂文斯反驳道,“你们已经失去了他们。现在,你们将失去剩下的一切。”
争吵声越来越大。有人拍桌子,有人挥舞拳头。
站在旁听席上的戴尔上校,默默地看着这一幕。他穿着整洁的军装,帽檐压得很低。
作为战争部的观察员,他看得很清楚。风向变了。
林肯遇刺虽然失败,但那个刺客却激怒了整个北方。
那种原本倾向于“宽恕与和解”的民意,在一夜之间消失了。
人们想要复仇。
史蒂文斯抓住了这种情绪。
如果激进派的法案通过,那么艾伦之前精心布局,通过银行和铁路公司“温柔”收购南方的计划,就会被粗暴的军事没收所取代。
如果土地被分给了黑人,威廉姆斯帝国银行手里的那些抵押地契,就会变成废纸。
戴尔悄悄退出了议事厅。
他来到电报室,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下了一行加密的文字:
“华盛顿起火。史蒂文斯想烧掉南方,连同我们的账本一起。速决。”
……
纽约,曼哈顿。
艾伦坐在装了冰块降温系统的书房里,手里拿着一杯加冰的柠檬水。
弗罗斯特推门进来,脸色比外面的天气还要阴沉。
“华盛顿的急电。”弗罗斯特把戴尔的电报放在桌上,“老板,麻烦大了。”
艾伦扫了一眼电报,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意料之中。”
艾伦放下杯子,冰块撞击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
“布斯那一枪打残了温和派。”
“史蒂文斯想没收土地,分给黑人?”
“是的。”弗罗斯特回答。
“四十英亩和一头骡子。如果这个法案通过,我们在德克萨斯、佐治亚通过抵押贷款控制的那些种植园……就要被联邦军队充公了。”
“这是抢劫。”弗罗斯特愤愤不平,“这是对私有财产的践踏。”
“这是政治,爱德华。在愤怒的民意面前,财产权是个脆弱的东西。”
“那我们怎么办?”弗罗斯特问道,“让克拉克参议员去阻拦?或者是让斯坦顿部长……”
“拦不住。”艾伦摇摇头。
“现在谁敢站出来帮南方说话,谁就是同情叛徒。斯坦顿不会为了我的生意去自杀。林肯总统……哪怕他是受害者,现在也必须顺应民意,否则就会失去国会的支持。”
艾伦看着窗外。
他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但在这个时代,政治永远是悬在商入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他在南方的布局就会崩盘。
“我们不能对抗这股怒火,要引导它。”艾伦转过身,目光冷静。
“引导?”
“史蒂文斯想要什么?”艾伦问道。
“惩罚南方,保障黑人权利。”
“不。”艾伦纠正道,“他想要的是彻底摧毁南方旧贵族的政治权力。他要的是共和党在南方的永久统治。至于黑人的土地……那只是手段。”
艾伦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南方那些州上划过。
“没收土地分给黑人,听起来很正义。但实际上行不通。”艾伦冷静的分析着。
“黑人没有农具,没有种子,没有资金,也没有管理经验。给他们土地,他们也种不出棉花。南方经济会彻底瘫痪。联邦收不到税,还得花钱养着他们。这不符合北方的利益。”
“我们要给史蒂文斯一个更好的方案。”
艾伦坐回椅子上,拿起一支钢笔。
“一个既能惩罚叛徒,又能保住利益的方案。”
“爱德华,备车。我要去见一个人。”
“谁?”
艾伦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威廉·特威德。”
“特威德?”弗罗斯特不解,“他能管国会的事?”
艾伦有些好笑的看向他,“特威德管不了国会,但懂交易。”
“所以我需要通过他,联系上民主党在北方的那些‘沉默的伙伴’。”
“这场仗不能在华盛顿打,要在利益分配的桌子上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