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71 Missing
嘲讽过后,他指着大厅一角那架昂贵的施坦威三角钢琴。
“你看,威廉姆斯先生。这里有音乐,有艺术,有文明。而你……你只会造那些粗鲁的铁疙瘩。在波士顿,我们评价一个绅士,不是看他的银行账户,而是看他的……修养。”
“我敢打赌,您的那双手除了数钱和扣扳机,恐怕连一个音符都弹不出来吧?”洛厄尔嘲弄地看着艾伦。
周围听到对话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是一次带有阶级偏见的赤裸裸羞辱,而且对象居然还是目前联邦顶级权贵。
那些来自老钱家族的人,虽然不至于像洛厄尔这么粗鲁,但眼神中也多少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神情。
在他们心底,始终认为艾伦只是一个运气好的暴发户。
安娜的脸色沉了下来,她刚想开口反驳,却被艾伦伸手拦住了。
艾伦看着洛厄尔,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那一丝礼节性的微笑都没有消失。
他缓缓地将手中的香槟杯递给了一旁的侍者。
“修养。”艾伦重复着这个词,语气平淡。
“洛厄尔先生,你说得对。战争确实充满了煤烟和铜臭。有时候,我们忙着去赢,却忘了……我们到底失去了什么。”
然后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袖口,迈步向那架钢琴走去。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所有人的目光,有惊讶的、嘲讽的、好奇的、期待的,这些都聚焦在这个年轻人的背影上。
艾伦在钢琴前坐下。
那是一架顶级的施坦威,黑色的琴身在灯光下如同深邃的湖面。
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过象牙琴键。他并没有立刻弹奏。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那一瞬间,喧嚣的华盛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在穿越前,那个和平年代的记忆。
是那首他在无数个孤独夜晚,用来抚慰灵魂的曲子。
《穿越时空的思念》。
这首曲子在这个时代还并不存在。
它没有名字,没有乐谱。
只属于艾伦。
“叮……”
第一个音符响起。
清脆,孤寂,如同冬日里落在冰面上的第一滴眼泪。
洛厄尔正准备发出嘲笑,但那个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艾伦的手指开始在琴键上游走。
起初是缓慢的,如同一个孤独的行者在废墟上徘徊。
旋律简单,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
那不是那种华丽的、炫技般的古典乐章。
那是一种诉说。
随着旋律的推进,音乐开始变得厚重。
左手的和弦如同低沉的战鼓,又像是远处传来的雷声;右手的旋律则如同在风中飘摇的芦苇,那是母亲的呼唤,是妻子的哭泣,是那些永远留在了荒野、留在了冷港、留在了彼得斯堡泥泞战壕里的年轻灵魂的低语。
大厅里彻底安静了。
连最轻微的咳嗽声都消失了。
人们仿佛看到的不再是金碧辉煌的舞厅,而是一片硝烟散尽后的战场。
残阳如血,断裂的旗帜,散落的家书。
艾伦沉浸在音乐中。
他想到了汤米·奥唐纳,那个死在草原上的年轻人。
想起了那些在医院里惨叫的伤兵。
还有这场战争带走的一切。
音乐进入了高潮。
那种悲伤不再压抑,而是化作了一种宏大的、跨越时空的悲悯与呼唤。
那是对生命的敬畏,是对和平的渴望,也是对所有逝去者的……安魂曲。
音符如潮水般涌动,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防。
一位坐在前排的贵妇,她的儿子在安提塔姆战役中阵亡,此刻她突然捂住了嘴,泪水夺眶而出。
紧接着,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就连那些身经百战、心如铁石的将军们,此刻也低下了头,神情肃穆。
林肯总统站在人群外围,他那双深陷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他听懂了。
这是在为那些为了联邦而死去的孩子们演奏。
安娜·克拉克站在不远处,她呆呆地看着那个坐在钢琴前的背影。
此刻的艾伦,不再是那个精明的商人,不再是那个冷酷的军工巨头。
他像是一个孤独的诗人,用他的手指,触摸着这个国家最疼痛的伤口。
这种反差,这种深藏在冷酷外表下如同深海般厚重的情感,让安娜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最后的一段旋律,缓缓落下。
如同风停了,雪住了。一切归于平静。
艾伦的手指停在琴键上。余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久久不散。
没有掌声。
足足过了一分钟,依然没有人说话。
每个人都沉浸在那份巨大、悲伤而又治愈的情绪中,仿佛鼓掌都会破坏这份神圣。
艾伦缓缓站起身没有鞠躬,也没有看那个已经羞愧得无地自容的洛厄尔。
他只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这首曲子,”艾伦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不高,却异常清晰,“献给那些……没能来参加今晚舞会的人。”
说完,便转身向着大门走去。
直到他的身影快要消失在门口,雷鸣般的掌声,才如同海啸一般在他身后爆发出来。
安娜看着那个背影,心跳得很快。
她转过头,对着身边的父亲克拉克主席,轻声说道:“父亲。”
“怎么了,安娜?”
“我想,”安娜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异样之色,“您选对人了。”
“他不仅仅是盟友。”
“还是一个值得追随的王者。”
门外,寒风凛冽。
艾伦坐进了马车,弗罗斯特关上车门。
“老板,”弗罗斯特的声音有些哽咽,“刚才那首曲子……”
“上车吧。”
艾伦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了那副属于资本家的冷漠。
“那只是……一点多余的情绪。”
“以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征集一下艾伦孩子的名字,大佬们畅所欲言,要正经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