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36 Shadow
当火车驶入纽约那充满了煤烟的车站时，艾伦的“租赁”计划，已经从一个大胆的构想，变成了一套即将被付诸实施的行动方案。
第二天清晨，先锋公司位于纽约的临时联络办公室里，这是艾伦特意在帝国银行大楼顶层，为米勒保留的一间办公室，以便他能随时与华尔街和总公司进行信息联动。
“老板。”
米勒将一份草拟的计划书，放在了艾伦的面前，“关于‘战术支援小组’的人员选拔和训练方案，我有一些初步的想法。”
艾伦示意他坐下，“说来听听。”
“这支部队的性质，决定了它的成员必须是精英中的精英。”米勒的思路非常清晰，显然他一夜未眠，“我认为，选拔的标准有三个，都是必须要具备的。”
“第一是纪律。所有成员，必须是拥有实战经验的退伍老兵。他们必须懂得如何在炮火下保持冷静，如何无条件地服从命令。公司不需要牛仔或者英雄，需要的是可靠的士兵。”
“第二，是对机械的直觉。”米勒继续道，“光有勇气是不够的。‘管风琴’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它的操作者和技师，必须对它有近乎于本能的理解。我会和弗兰克亲自设计一套考核，测试他们对机械结构的理解能力和动手能力。那些在入伍前，当过钟表匠、锁匠或者机床操作工的人，将得到优先考虑。”
“最后是心理。他们将要面对的是战场上最血腥、最直接的杀戮。手中的武器能在一分钟内，将一个连的冲锋，变成一片血肉模糊的屠场。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承受这种心理压力。我需要进行一对一的面谈，剔除掉那些意志不够坚定的人。”
艾伦静静地听着，他对米勒这份详尽而专业的方案非常满意。
看来，自己把这件事交给了最合适的人。
“很好的标准，米勒。”艾伦点点头，“人员的招募，就像我说的那样，由你全权负责。薪水和抚恤金，按照先锋公司最高等级的标准来制定。我要让每一个入选的人都知道，他们为公司承担的风险，将为他们的家人，换来一份足以改变命运的保障。”
“那么训练场地呢？”艾伦问道。
“我已经选好了。”米勒回答，“就在康涅狄格州工厂旁边那片新买下的山谷里。那里地形隐蔽，有足够的空间，让我们进行最大规模的实弹射击和模拟战场训练。”
“不错。”艾伦做出了决断，“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和十万美元的初始预算。一个月后，我要在华盛顿的订单正式下达之前，看到第一支，由二十个小组、总计四十人组成的精锐部队，完成所有的训练。”
他看着米勒，眼神变得无比郑重。
“米勒，记住。他们名义上是公司的技术专家，但实际上，他们将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私人军队。”
……
接下来的一个月，康涅-狄格州惠特尼维尔镇郊外那片原本宁静的山谷，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充满了汗水与硝烟味的“地狱”。
米勒从纽约和周边各州，那些由退伍老兵组成的互助会里，亲自挑选出了一百名候选人。
他们都是在葛底斯堡或者安提塔姆的血战中幸存下来，懂得战争残酷的自愿者战士。
训练的第一周，他们甚至没有摸到枪。
他们每天的任务，就是在弗兰克·科尔和几位首席工匠的指导下，将一台“先锋1863型转管机枪”，一遍又一遍地拆解再组装。
“不够快！”
弗兰克·科尔那严厉的声音，在巨大的训练厂房里回响，“你们必须在三分钟之内，把它从一堆零件，重新变成一台能开火的机器！在战场上，敌人不会给你们第四分钟！”
到了第二周，训练升级了。他们被要求，蒙着眼睛，仅凭双手的触感，来完成所有的拆装工作。那些曾经用来扣动扳机和挥舞刺刀的手，现在必须学会去感受每一个螺丝的纹路，每一个齿轮的啮合。
只有一半的人，通过了这项残酷的考核。
剩下的五十人，才终于获得了进行实弹射击的资格。
山谷的靶场上，枪声从早到晚，从未停歇。
他们学习的不再是传统步兵的精准射击，而是一种全新的战术——火力压制。如何用最短促、最有效的点射，来覆盖一片区域；如何在射击的同时，通过声音和震动，来判断机器的运转状态；如何在枪管过热之前，进行及时的更换和冷却。
最后的“毕业考核”，是一场持续了七十二小时的模拟实战演习。
米勒将剩下的所有人，都扔进了他亲手设计的一个，充满了泥浆、积水和模拟炮火的战壕网络里。他们需要在滂沱的大雨中，在睡眠严重不足的情况下，抵御一波又一波，由米勒手下行动部成员扮演的“敌人”的疯狂冲锋。
最终，只有四十几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和他们那同样沾满了泥浆，却依旧能发出怒吼的“管风琴”，走出了这片模拟地狱。
演习结束的那天清晨，艾伦亲自来到了这片山谷。
他看着眼前这四十个，虽然衣衫褴褛、满身泥污，但眼神却如同淬火后的钢铁般坚毅的男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先生们，”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回响，“欢迎你们，从地狱归来。”
“从今天起，”他环顾四周，“你们不再仅仅是先锋公司的雇员，在公司内部，你们将拥有一个新的名字。”
他看着米勒。
米勒上前一步，将一面黑色的旗帜，展开在了所有人的面前。旗帜上，没有任何华丽的图案，只有一个用银线绣成的、简洁而有力的先锋公司徽记。
“你们是暗影部队。”艾伦的声音，充满了力量，“你们的任务，不是去赢得勋章和荣誉。你们的任务，是像影子一样，无声地，出现在联邦军队最需要的地方。用你们手中的武器，为他们带去胜利，也为敌人带去毁灭。”
“你们的忠诚属于先锋公司，只属于我，最后才是联邦。”
艾伦看着这些由他亲手锻造出的第一批战士，“现在，你们的第一个任务来了。”
他将一份盖有战争部火漆印的正式调遣令，递给了米勒。
“斯坦顿部长，已经批准了我们的试点计划。谢尔曼将军的西线军团，正在田纳西州集结，准备对查塔努加发起总攻。”
“他需要二十个战术支援小组，立刻前往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