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庇护九世看了眼角落里那箱刺眼的黄金，心里面不免有些感慨万千。
曾经的自己恐怕看都不看这点东西一眼。
可惜……
自从失去了教皇国的领地税收，梵蒂冈的财政确实捉襟见肘，连给各国传教士发放津贴都要精打细算。
这一百万美元的黄金，绝对是场及时雨。
“看来威廉姆斯先生的确是个慷慨的人。”庇护九世慢吞吞地说道。
“对了。我听说过他在纽约修建的圣文森特医院和那些孤儿院，应该是天主教徒吧？不过有人说他是个只信奉机器和钞票的资本家，突然给梵蒂冈送来这么多黄金。麦克洛斯基，这里面装着的，恐怕不仅仅是虔诚吧？”
麦克洛斯基从袖子里拿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件，双手呈递上去。
“圣父明鉴。威廉姆斯先生是爱尔兰裔，是十足的天主教徒，他在欧洲有一位亲密的朋友，那就是蒙庞西耶公爵的女儿，伊莎贝拉殿下。同时，这也是流亡巴黎的伊莎贝尔二世陛下托我转交给您的亲笔信。”
旁边的侍从接过信，拆开火漆递给教皇。
庇护九世拿起放大镜，仔细看完了信件的内容。
信里，伊莎贝尔二世详细说明了自己逊位给侄女的决定，并痛斥了现任西班牙国王阿玛迪奥一世在国内纵容自由派、打压天主教会、没收教会财产的罪行。
看完信，庇护九世把信纸放在膝盖上。
“萨伏依王朝的人，确实是一群强盗。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在意大利抢走了我的罗马，他的儿子阿玛迪奥又在西班牙抢夺教会的土地。”
“他们都是教廷的敌人。”
“圣父说得太对了！”
麦克洛斯基趁热打铁。
“现在，蒙庞西耶公爵已经率领正义的军队在加的斯登陆，并在塞维利亚击败了阿玛迪奥的军队。”
“伊莎贝拉殿下是位虔诚的天主教徒。”
“她通过威廉姆斯先生向圣座做出庄严承诺：一旦她在于马德里加冕，新政府不仅会立刻归还过去四年被西班牙自由派没收的修道院，恢复天主教作为西班牙唯一国教的绝对地位。而且，威廉姆斯帝国银行还将每年向梵蒂冈提供十万美元的慈善捐赠！”
角落里的财务总管安东尼奥枢机主教呼吸都变得粗重了。
每年十万美元！
这比以前好几个教区的什一税加起来还要多！
庇护九世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摩挲着椅子扶手。
虽然西班牙北部的卡洛斯派也是狂热的天主教徒，但他们就是群烂泥扶不上墙的乡下贵族。
打了这么多年连个像样的城市都拿不下来。而安托万背后，站着的是拥有无限资金和新式武器的美利坚资本巨头。
谁能赢。
谁能给教廷带来最大的利益。
一目了然。
“至于一些关于伊莎贝拉殿下在美利坚的流言……”
麦克洛斯基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
“实际上，她与威廉姆斯先生在纽约的一所私人教堂里，由我亲自秘密主持过符合教规的结合仪式。那个叫菲利普·德·波旁的孩子，是完全受上帝祝福的合法子嗣。”
麦克洛斯基面不改色地撒着谎。
反正在纽约，教堂的记录本全凭他这个红衣主教一句话，想怎么补登就怎么补登。
庇护九世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里没有半点对真假的探究。
在百万美元和恢复西班牙教会特权的巨大利益面前，结婚证明算得了什么？
就算杀人放火都能给赎罪券。
“主会宽恕世人的一切过错，只要他们怀着一颗虔诚悔改的心。”
庇护九世缓缓抬起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声音变得威严起来。
“安东尼奥，去起草一份教皇通谕。发给托莱多大主教以及西班牙全境的所有教区。”
“告诉西班牙的信徒们，阿玛迪奥·萨伏依是一个窃取王位的异端庇护者。”
“而伊莎贝拉·德·波旁，才是受天主祝福的合法君主。凡我天主教徒，当顺从上帝之意，协助正统王室恢复国家的秩序。”
“遵命，圣父！”
安东尼奥枢机主教大喜过望，立刻躬身去准备文件。
两天后……
当梵蒂冈的教皇通谕通过秘密渠道传到西班牙，并在各个教堂的周日弥撒上被神父们大声宣读出来时，整个西班牙的局势发生了改变。
原本还在观望的几个地方军区将领，在看到伊莎贝尔二世的逊位宣言和教皇的背书后，立刻宣布脱离马德里政府，在城头换上了波旁家族的旗帜。
那些由虔诚农民组成的政府军士兵，在听到神父说为阿玛迪奥打仗会下地狱后，成建制地开始逃亡和哗变。
而英国人答应援助给阿玛迪奥一世的那批军火，还在泰晤士河口的码头上装船呢。
西班牙中部，通往马德里的铁路干线上。
维克托·沙利文的装甲列车正喷吐着浓重的黑烟，以每小时三十英里的速度向北疾驰。
沿途的城镇和火车站，甚至不需要沙利文开一炮。
往往是火车头刚在视野里露面，当地的驻军就已经举着白旗和波旁王室的旗帜，排着队站在站台上迎接了。
安托万公爵站在第一节车厢的观景台上，吹着迎面而来的冷风，看着铁路两旁那些跪在地上画十字的西班牙农民，还有那些恭敬敬礼的政府军军官，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
转过头，对着正在擦拭左轮手枪的沙利文大声说道：
“这感觉太美妙了……”
“沙利文先生，我从来没想过夺取一个国家会这么容易！”
“科尔多瓦投降了，托莱多也投降了。”
“阿玛迪奥那个意大利佬现在肯定在马德里的皇宫里吓得尿裤子了！”
听着老公爵的废话，沙利文把一颗颗子弹塞进转轮里，啪的一声合上，抬起头看了看。
“公爵先生，别高兴得太早。”
“不是我们打得太快，是老板的美元和黄金跑得比火车头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