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34 This is the rule
西班牙南部,塞维利亚平原。
这里甚至还能看到些没有枯萎的灌木丛。但今天,这片土地上弥漫着浓烈的死亡气息。
笔直的铁路线贯穿了平原,向北延伸。
距离加的斯港大约六十英里的地方。
维克托·沙利文的“死亡列车”停在铁轨上。车头喷吐着白色的蒸汽,随时保持着锅炉的压力。
铁路两侧的浅坡上。
两千名美国雇佣兵熟练地挖出了几条半人深的战壕。挖出来的泥土被装进麻袋,垒在战壕边缘。
沙利文坐在装满弹药的平板车厢边缘。
腿上放着步枪,嘴里依然咬着那根招牌式的雪茄。
车厢上。
那十门七十五毫米后膛线膛炮已经去掉了伪装的防水布。
粗壮的炮管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属光泽。
炮兵们正在用专业的测距仪测量前方平原的数据,调整射击诸元。
四挺水冷式加特林机枪被架设在列车的四个角上。黄铜弹带像一条条金色的长蛇,一直拖到脚下的弹药箱里。
在他们后方几英里外。
弗朗西斯科将军派来的一千名西班牙起义军,正端着刚刚分发下去的连发步枪,躲在挖好的掩体里瑟瑟发抖。
他们根本不敢靠近前线。
“队长。”
一名拿着望远镜的雇佣兵跳上车厢。
“马德里的军队来了,距离我们大概还有三英里。他们在走大路。”
沙利文站起身接过望远镜,走到车厢边缘向北望去。
平原尽头出现了漫长的黑色防线。
那是阿玛迪奥一世派来的皇家第一军团。
八千名全副武装的正规军。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团的骠骑兵。
他们穿着华丽的红色军服,头盔上的羽毛在风中飘动。手里拿着马刀,马鞍上挂着老式的卡宾枪。
骑兵后面是排成整齐方阵的步兵。
他们扛着上了刺刀的前膛枪。
军乐队走在方阵旁边敲打着军鼓,吹奏着激昂的进行曲。
在步兵方阵的间隙。
三十门老式的青铜滑膛炮被几百匹马拉着,缓慢地在泥土路上向前移动。
看得出来,这是支讲究荣誉和阵型的十九世纪欧洲古典军队。
沙利文放下望远镜。
转过头,看着身边那些炮兵和机枪手。
“法克~这帮欧洲佬,打仗还带着乐队。真他妈见鬼。”
沙利文吐出雪茄,往地上啐了口。
“调整炮口,五千码。”
“目标,他们的火炮阵地。”
“不要管那些步兵和骑兵。”
沙利文下达了火力分配命令。
炮兵们迅速摇动高低机,将炮口微微抬起。
一颗颗装填着烈性炸药的黄铜定装炮弹被极其顺滑地推入炮膛,沉重的后膛闭锁机构发出“咔嗒”的咬合声。
远处。
西班牙皇家第一军团的指挥官,曼努埃尔将军正骑在白马上。
他拿着单筒望远镜,看着远处铁轨上停着的那列奇怪的火车,以及铁路两边那些像地鼠一样躲在坑里的敌人。
“叛军连像样的阵型都没有。”
“他们居然把大炮放在火车上,这简直是军事上的笑话。”
曼努埃尔傲慢地对身边的副官说道。
“命令骑兵团拔出马刀,开始冲锋。”
“给我用马蹄把那些躲在泥坑里的叛徒踩碎。步兵方阵推进到一千码距离,准备火枪齐射。大炮就地展开。”
随着命令的下达。
沉闷的牛角号声在平原上响起。
两千名穿着红色军服的西班牙骠骑兵,拔出锋利的马刀。
在军官的带领下催动战马。
“为了国王!冲锋!”
巨大的马蹄声在平原上响起。
两千匹战马奔腾的场面很壮观,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他们像红色的洪流,向着沙利文的阵地疯狂涌来。
沙利文看着越来越近的洪流。
他甚至能看清那些骑兵脸上因为狂热而扭曲的表情。
“距离两千码。”
旁边的测距员大声喊道。
“大炮,开火。”
“把他们的滑膛炮变成废铁。”
沙利文压根没管冲锋的骑兵,冷静地下令。
“轰!轰!轰!”
十门七十五毫米后膛炮爆发出了恐怖的怒吼,炮口的冲击波在车厢上掀起一阵狂风。
十发高爆榴弹在空中划过极其完美的抛物线。
跨越了将近三英里的距离。
十分精准地落在了西班牙军队后方那些刚刚解开马匹、准备展开的青铜滑膛炮阵地里。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在平原深处响起。
残肢断臂和青铜炮管的碎片在火光中被炸得飞上了天。
只用了一轮齐射。
曼努埃尔将军引以为傲的三十门火炮,连一发炮弹都没来得及打出去,就被彻底抹平了。
曼努埃尔将军在马背上吓得差点摔下来。
不可置信地回头看着那片火海。
这是什么大炮?
射程和精度怎么可能这么恐怖?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
因为骑兵团,已经冲到了距离阵地不到五百码的地方。
战马的嘶鸣声震耳欲聋。
骑兵们高举着马刀,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屠杀。
“机枪手,给他们听听新时代的声音。”
沙利文残忍地笑了起来。
车厢上。
十四挺加特林机枪的射手,双手死死地握住黄铜摇把。
用力开始向前推。
“哒哒哒哒哒哒!!!”
狂暴的枪声瞬间盖过了平原上所有的马蹄声和军号声。
十四条由点四五口径弹头组成的金属火鞭,粗暴地扫向那股红色的骑兵洪流。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匹战马,在接触到弹幕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钢铁墙壁。
战马的胸腔被子弹直接撕裂,血肉横飞。
骑在马上的骑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巨大的动能连人带马打得翻滚在地上。
“开火!全部开火!”
战壕里。
两千名雇佣兵端起先锋步枪。
没有排队和口令。
每个人用极快的速度拉动杠杆,把枪膛里的十五发子弹疯狂地倾泻出去。
这已经不算战争了。
在悬殊的火力代差下,西班牙骑兵的冲锋阵型在瞬间崩溃。
战马在密集的弹雨中惨叫着倒下,后面的骑兵被前面的尸体绊倒,然后被无情地打成筛子。
短短的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
加特林的枪管因为高温开始冒出白烟,水冷套筒里的水剧烈沸腾。
沙利文抬起右手。
枪声停止了。
塞维利亚平原上,刚才那股不可一世的红色洪流不见了。
距离战壕不到两百码的空地上。
铺满了战马和骑兵的尸体。
鲜血汇聚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在干涸的泥土上流淌。
后方的西班牙步兵方阵彻底停住了脚步。
那些扛着前膛枪的士兵,呆呆地看着前方那片如同地狱般的屠宰场。
他们手里的火枪,在对面那些喷吐着连续火舌的钢铁怪物面前,变成了可笑的烧火棍。
恐惧瞬间在数千人的军团中蔓延。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转身逃跑。
紧接着,整个皇家第一军团的阵型崩溃。
士兵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尖叫着向后方狂奔。连曼努埃尔将军的督战队都控制不住局势,甚至连督战队自己也跟着跑了。
沙利文站在车厢上。
看着那些丢盔弃甲逃跑的西班牙正规军。
“看吧,这就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