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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里，剑拔弩张。
几十个穿着华丽军服的西班牙军官把手按在枪套上，愤怒地瞪着对面那些穿着皮夹克的美国人。
在这些讲究血统和荣誉的欧洲军人眼里，眼前这群人就是群为了金币杀人的下等人。
维克托·沙利文看着那个拔出佩剑的弗朗西斯科将军。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露出看死人一样的残忍笑容。
“怎么，想动手？”
沙利文将雪茄随手扔在地上，用厚重的马靴踩灭。
他微微偏过头，对着身后勾勾食指。
“咔擦！咔擦！咔擦！”
一连串整齐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两百名美国雇佣兵，几乎在同一秒钟端起了手里的连发步枪。
大拇指压下击锤，右手拉动扳机护圈，黄澄澄的黄铜子弹瞬间被推入枪膛。
黑洞洞的枪口，毫不留情地锁定了对面的那些西班牙军官。
不仅如此。
在仓库角落的几个巨大的木箱后面，两张用来掩盖货物的帆布被猛地扯下。
两挺早就组装完毕、枪管里压满子弹的水冷式加特林机枪赫然出现。
四名强壮的射手已经握住了沉重的黄铜摇把，粗大的枪管死死地对准了弗朗西斯科将军和安托万公爵的位置。
只要沙利文的手指往下一挥。
不到十秒钟。
面前这些穿着漂亮军服的老爷们，就会被每分钟四百发的子弹打成一堆碎肉。
弗朗西斯科将军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那把精致的佩剑在加特林机枪的枪口面前，显得像个可笑的玩具。
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能感觉到，这群美国佬是真的敢开枪。
安托万公爵吓得脸色惨白。
他在纽约的时候见识过艾伦的冷酷，但怎么也没想到这群雇佣兵这么野蛮。
“住手，沙利文先生。”
“快让他们把枪放下！”
安托万大声用英语喊道，他张开双臂挡在弗朗西斯科将军面前。
“我们是盟友！”
“如果在这里发生了流血事件，整个计划就彻底毁了！”
沙利文看着安托万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冷哼了一声还是要给面子。
毕竟算起来这老头还是老板的岳父。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身后的两百把步枪依然端着，但机枪手松开了摇把。
“公爵先生。不是我们想破坏计划，是这位将军不懂规矩。”
沙利文上前，用手指着那堆没开封的木箱。
“老板给我的命令很明确。我们是来帮助你们打仗的，不是来当军火供应商的。这些武器，必须握在知道怎么使用它们的人手里。”
沙利文转过头看着翻译，语气变得生硬。
“告诉那个拿剑的将军，收起他那套军阀作风。”
“如果他想靠抢夺我们的武器去充实他自己的部队，那么不用等到马德里的军队打过来。我现在就可以带着我的人从港口杀出去，把这个破城防司令部夷为平地。”
翻译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把沙利文的话翻给了弗朗西斯科将军。
弗朗西斯科将军听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仔细想了想，最终还是咬着牙将佩剑插回了剑鞘。
在绝对的火力代差面前。
自己那引以为傲的正规军兵权，根本没有硬碰硬的底气。
“好，既然你们要保留指挥权。”弗朗西斯科通过翻译说道。
“那你们打算怎么打？”
“马德里的阿玛迪奥一世手里至少有两个满编的军，而且北方的卡洛斯派也牵制了大量的兵力。就凭你们这两千个人，就算武器再好，也打不到马德里。”
听到这个问题，沙利文笑了。
“这就不劳将军费心了。”
“打仗，不仅仅是算人头。”
沙利文转身走到一个巨大的木箱前。
从腰间拔出把锋利的博伊刀，顺着木箱的缝隙用力一撬。
木板发出嘎吱的断裂声。
沙利文掀开木盖。
里面铺着一层厚厚的油纸。
撕开油纸。
一股混合着工业机油，和防锈黄油的浓烈味道散发出来。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二十把崭新的先锋步枪，枪管上涂满了厚厚的黄色油脂。
沙利文随手拿起一把，扔给站在前面的一个西班牙军官。
那个军官下意识地接住。
那沉甸甸的分量和精密的机械结构，让他忍不住愣了一下。
“我会给你们的人分发一千把这种步枪，让他们用热水把枪管里的黄油洗干净。然后再留一百箱子弹。”
沙利文看着弗朗西斯科将军。
“记住，将军。你的任务，不是带着你的部队去马德里冲锋。那是送死。”
沙利文走到铺着西班牙地图的木桌前。
“你只需要做两件事。”
“第一。在加的斯港竖起伊莎贝拉女王的旗帜，宣布起义。把动静搞得越大越好。让马德里的那个意大利国王知道，南部叛乱了。”
“第二。把你手底下那些没分到连发步枪的士兵，全部派到加的斯以北的山区和交通要道去挖战壕。给他们发足几个月的军饷。告诉他们，不需要进攻。只要待在战壕里防守就行了。”
弗朗西斯科将军听得一头雾水。
“防守？那谁去进攻？”
“进攻的事情，交给我们。”
沙利文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我带这两千个人和所有的大炮和机枪，直接沿着铁路或者大路向北推进。遇到城市就打，遇到军队就杀。”
沙利文的战术简单粗暴，就是基于火力压制的降维打击。
“等马德里那边派出主力部队来镇压南部起义的时候。他们会在平原上，迎头撞上我们的机枪阵地。”
沙利文看着仓库里的所有人。
“我不是来这里打消耗战的。”
“我要用最快的速度，把阿玛迪奥手里那些还在用前膛枪排队的军队打得全军覆没。”
“只要打赢两场这种硬仗，西班牙的其他将军就会知道该怎么站队了。在死人和美元面前，我想他们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安托万公爵听着沙利文那充满血腥味的战术布置，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这人靠不靠谱啊？
看上去，怎么根本没把西班牙正规军当成对手似的。
这王位，艾伦放心上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