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21 New Ideas
洛克菲勒靠在椅背闭眼。
“老板需要的是那些能自己找食吃的狼，而不是遇到困难就回去要奶吃的狗。”
“我们必须自己想办法，在这三年的空窗期里，找到新的利润增长点。把那些该死的石油，卖到别的地方去。”
可彼得听完颓然叹气。
“卖到哪里去？”
“除了点灯，那黑乎乎的液体还能干什么？”
“让人喝下去吗？”
火车发出悠长的汽笛声，跨过铁桥。
远处的曼哈顿天际线已经隐约可见。夜幕降临，纽约的街道被寒风统治着。
彼得和约翰没返回大厦的办事处。
他们需要远离那些冰冷报表和电话机，去整理混乱的思绪。
马车在曼哈顿第五大道附近的高档私人俱乐部前停下。
这里的会员大多是东海岸的实业家和银行家。
俱乐部的环境优雅。
厚重的橡木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大厅里铺着名贵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狩猎的油画。
在侍者的引导下，两人来到了二楼的私密包厢。
包厢里很暖和，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
“两杯苏格兰威士忌，不加冰。”彼得对侍者吩咐道。
侍者很快端来了酒水，然后恭敬地退了出去关上门。
彼得端起酒杯，喝掉半杯辛辣的液体。
他解开大衣的扣子，把自己扔在皮沙发里看着对面的洛克菲勒，眉头紧锁。
“约翰，我刚才在车上想。”
“公司提炼出来的东西。除了煤油用来点灯，石蜡做蜡烛，润滑油当机械润滑剂，重油当远洋货轮燃料。”
“剩下的就是那些极易挥发的轻质废液。”
“范斯博士说那东西太活泼了，连机器都控制不住它。我们到底能拿这种垃圾干什么？”
洛克菲勒没喝酒，手指轻轻摩挲着玻璃杯的边缘。
“老板让我们研究石油的更多用途。”
“既然它极易燃烧，甚至在空气中就能挥发点燃。那它的核心就是制造火焰。”
洛克菲勒的声音很平缓。
“问题是如何把这种危险的火焰，装进一个安全的容器里，卖给普通人。”
彼得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从上衣口袋里拿出古巴雪茄，直接咬掉雪茄帽。
然后伸手去摸另一个口袋，拿出小纸盒。
不是常见的白磷火柴，而是引进瑞士技术的安全火柴。
虽然火柴已经普及，但质量不稳定。
那种白磷火柴不仅有毒，而且受潮后极难点燃，燃烧时还会发出刺鼻的臭味。
彼得抽出火柴，在纸盒侧面的砂纸上用力划了一下。
“嘶……”
火柴头闪过微弱的火星，但并没有燃烧起来。
外面的雪天让安全火柴都有些受了潮。
彼得皱起眉头又抽出一根，更加用力地划了下去。
“咔”的一声，木制火柴梗直接断成了两截。
燃烧的火柴头掉在了裤腿上，虽然没有点燃布料，但烧焦的臭味立刻散发出来。
“该死的！”
“什么安全火柴，还不是受潮了！”
彼得极其恼火地拍打着裤腿，把那个火柴盒重重地扔在茶几上。
“这帮做火柴的商人简直是在抢钱。”
“一盒火柴里面有一半是划不着的。”
“在风大点的地方，连雪茄都点不着。”
“如果不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真想把这些该死的破木棍全烧了！”
洛克菲勒看着彼得发火的样子，目光不由得落在了那个被扔在茶几上的火柴盒上。
脑海里，似乎有道微弱的闪电划过。
“彼得。你刚才说，在风大点的地方点不着？”洛克菲勒盯着火柴盒，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沉。
“当然。只要有点风，这该死的火苗就会熄灭。”彼得烦躁地抱怨。
洛克菲勒站起身走到壁炉前，看着里面跳动的橘红色火焰。
“我记得……”
“在欧洲，有种很古老的点火工具。”
洛克菲勒转过身，看着彼得。
“大概是几十年前发明的，叫做德贝钠灯。你听说过吗？”
去过欧洲好几次彼得对这玩意儿也有所耳闻。
“知道。好像是种利用锌和硫酸反应产生氢气，然后通过铂海绵催化点燃的桌上打火机。很多欧洲贵族以前用它来点烟斗。”
说罢，彼得摆了摆手。
“但这东西早就被淘汰了。”
“它体积太大，像个沉重的玻璃罐子，根本无法随身携带。”
“而且硫酸那种东西太危险了，漏出来会烧坏家具和衣服。所以大家才会选择用这种能装在口袋里的火柴。”
洛克菲勒的眼睛亮了起来。
灰蓝色的眼眸中露出发现新大陆般热情。
他大步走回茶几前。
“彼得。德贝钠灯失败的原因是因为它太大，而且用了危险的硫酸。火柴难用的原因是因为它怕潮湿，而且容易折断。”
洛克菲勒的声音有些发抖。
“如果……我们能把这两个东西的优点结合起来呢？”
彼得看着洛克菲勒那张兴奋的脸，有些摸不着头脑。
“结合起来？怎么结合？”
“老板不是让我们寻找石油更多的用途吗？”洛克菲勒指着桌上的雪茄。
“那些废液一点，火星就能点燃。”
“如果我们用金属，铜或者铁做个只有怀表大小的密封盒子，再将里面灌满废液。”
洛克菲勒边说，一边用手在半空中比划着形状。
“在盒子的顶部安装齿轮，旁边放块可以摩擦产生火花的打火石。还有根浸透了废液的棉芯。”
“就跟煤油灯一样。”
“当我们需要火的时候。”
“只需要用大拇指转动齿轮，摩擦打火石产生火花。火花点燃棉芯上挥发出来的气体就会产生稳定的火焰！”
“而且因为是金属外壳密封，它不怕潮湿，就算在风中也不容易熄灭！”
彼得的嘴巴微张。
大脑被洛克菲勒描绘的这个小巧的金属盒子震住了。
“欧买噶……”
在雪茄和烟斗盛行的年代。
几乎每位体面的绅士、每个工厂的工人口袋里都会装着火柴。
对火源的随身需求是个庞大、甚至可以说是无限的市场。
“这种打火石和金属外壳的工艺，对莱克斯钢铁厂来说肯定不是问题。”
洛克菲勒继续抛出他的想法，眼睛盯着彼得。
“而燃料！”
“那些只能装在瓶子里卖的轻质废液，我觉得就是这种便携式打火机完美的燃料！”
“它不像火柴那样摩擦。”
“只要我们把这种打火机造出来，每个抽烟的男人都会渴望拥有一个不仅能在风中点烟，还能拿在手里把玩的金属小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