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威廉姆斯帝国银行总裁乔治·坦普顿走进了办公室。
艾伦向桌上的纸张扬了扬下巴。
坦普顿会意,拿起来快速浏览一遍。
作为和欧洲贵族打过交道的银行家,他立刻看穿了里面的门道,脸上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老板,这位前女王很懂怎么用空头衔来换取真金白银。”
“九十九年的古巴全权托管协议,这等于把古巴变成了家族的私有领地,还不用承担政治风险。”
“说实话,很划算。”
“划算归划算,但要价太高了。”
“我之前承诺给她两百万美元的瑞士信托基金,那是建立在彻底放弃一切王室权力的基础上。”
“现在她既然要走了古巴的封地名义,还要保留阿方索的政治地位。”
“那这笔钱就不能这么给了。”
坦普顿立刻明白意思,从口袋里掏出金笔和记事本。
“您打算怎么砍这一刀?”
“首先,两百万美元的信托基金直接砍掉一半。”艾伦毫不留情地说道。
“而且这笔钱不能一次性放入瑞士的独立信托,必须存在帝国银行伦敦分行的监管账户里。分成十年解冻,每年十万美元。”
“如果在这十年里,西班牙国内出现了任何打着她或者阿方索旗号反对伊莎贝拉女王的叛乱,这笔钱立刻终止支付全部没收。”
坦普顿在纸上飞快地记录并询问:
“用分期付款来绑定她的长期配合,很严谨。那关于古巴大公的册封需要更改吗?”
这个问题艾伦想了会儿。
“这个,古巴大公可以封。”
“但在伊莎贝拉正式在马德里加冕、并且西班牙议会通过法案承认菲利普为唯一合法王储之前,阿方索不能前往。”
“对了,要让阿方索在战争前以留学的名义住到纽约来。就住在第五大道那边,和安托万以前一样。”
“等什么时候马德里的局势彻底稳定,九十九年的古巴托管协议在马德里议会盖了章,再派船送他去哈瓦那。”
坦普顿忍不住抬头看了看老板。
这招狠啊。
直接把人质扣在纽约大本营,彻底断绝了伊莎贝尔二世在战争中途倒戈或者搞小动作的可能。
“第三点。”艾伦继续说道。
“她在电报里不是提到可以写信给梵蒂冈,让教皇对这场复辟保持中立吗。”
“告诉她,保持什么中立。花了这么多钱,必须要让梵蒂冈公开支持!”
“公开支持?”坦普顿皱了皱眉。
“老板,现在的教皇庇护九世是顽固的保守派。自从两年前意大利军队攻占罗马,教皇失去了教皇国的大片领土,把自己关在梵蒂冈宫后,他对所有的世俗政权都充满了敌意。”
“想让教皇公开承认女王地位和菲利普少爷的合法性,恐怕单靠伊莎贝尔二世的信是远远不够的。”
“我当然知道一封信不够。所以我才把你叫上来,乔治。”艾伦看着自己的银行总裁。
“教皇失去了领土,也就意味着他失去了很大一部分税收来源。”
“梵蒂冈现在维持那么庞大的教会运转,他们缺钱。这个世界上,只要是缺钱的地方,就是帝国银行的战场。”
艾伦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拿出一份关于纽约天主教会的财务往来文件扔在桌上。
“我们之前为了大选,给纽约的红衣主教捐了五十万美元。现在,我要你通过纽约教区这条线直接联系梵蒂冈的财务主管。”
“准备价值一百万美元的黄金。”
“注意,是实实在在的黄金,不要汇票。通过我们在热那亚的贸易船队秘密运进罗马,作为威廉姆斯慈善基金会给教廷的特别宗教捐献。”
坦普顿啧了啧嘴。
百万美元的黄金,这足以让任何宗教领袖看到上帝的神迹。
毕竟都能卖赎罪券了,还有什么不能卖?
“用这比黄金,加上伊莎贝尔二世的亲笔信。我想足够了。”
艾伦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带着把神权当成商品买卖的傲慢。
没道理拿破仑能从教皇手里拿过皇冠自己戴,现在自己给钱的前提下教皇还不给脸吧?
“但是有条件!”
“当我们的军队在西班牙登陆时,教皇必须向西班牙所有的主教下达牧函。”
“宣布阿玛迪奥一世是亵渎神明的篡位者,而伊莎贝拉是受上帝庇护的正统女王。号召所有的西班牙天主教徒放下武器,迎接女王回归。”
艾伦靠回椅背上,拿起雪茄玩味的说道:
“伊莎贝尔二世以为她懂欧洲的规矩。那就让她看看,当黄金砸下来的时候,欧洲的规矩是怎么改写的。”
“明白,老板。”
“梵蒂冈那边我亲自去安排。纽约的红衣主教非常乐意做这个中间人,毕竟他也能从中抽笔不菲的佣金。”坦普顿合上记事本,脸上满是自信。
在金钱面前,圣彼得大教堂的大门并不比波士顿的银行更难敲开。
“嗯。爱德华,按照我刚才说的条件,拟一份回电发给巴黎的安托万。”
“告诉他,这是我的最终报价。”
“不接受任何反驳,给伊莎贝尔二世二十四个小时考虑。签字拿钱,把儿子送上开往纽约的船。”
“不签的话,以奥尔良的名义也不是不行。”
“是,老板。”
弗罗斯特立刻转身去准备密码电文。
………………
塞纳河畔的联排别墅里,伊莎贝尔二世心绪难平。
死死地捏着送来的回电抄本。
由于用力过度,那张薄薄的纸片已经被她捏得变了形。
至于安托万?
正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呢。
经历过最初的震惊后,这位老公爵现在已经沦为了艾伦意志的执行者。
看到这个精明的妻姐吃瘪,他心里甚至产生了扭曲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