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厦外面飘着细碎的雪花,但楼里的办公室里却温暖如春。
壁炉里的无烟煤安静地燃烧着,没有半点烟尘。
艾伦拿着刚刚破译出来的电报。
弗罗斯特小心翼翼的站在办公桌对面。
他在破译这封电报的时候,看到里面关于“更改婴儿姓氏”和“讨要古巴封地”的条款,后背就一直在冒冷汗。
他了解老板那种越来越霸道性格。
担心老板会当场撕碎电报,大发雷霆。
然而,房间里安静了足足五分钟。
艾伦看完了电报后不仅没有暴怒的迹象,反而顺手拿起桌上的纯银雪茄剪,慢条斯理地修剪起哈瓦那雪茄。
“老板……”
弗罗斯特试探着开口。
“伊莎贝尔二世胃口很大。特别是第二条,居然要求菲利普少爷不能姓威廉姆斯,必须改姓德·奥尔良或者德·波旁。”
“这简直是在挑衅家族的威严。要不要让安托万直接拒绝她,自己干?”
划燃火柴点燃雪茄,吸了口后艾伦将火柴吹灭扔进烟灰缸。
“挑衅?”
“爱德华,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像那些欧洲老贵族一样,看重这些毫无意义的虚名了?”
把电报纸平铺在桌面上,艾伦嘴角掀起。
“一个姓氏而已。”
“想要,改就是了。”
弗罗斯特有些不可思议。
“老板,菲利普少爷可是您的亲生儿子。”
“如果改了姓,在官方记录上他就和威廉姆斯家族没有关系了。”
“没关系?”
艾伦靠在真皮椅背上吐出烟雾。
“我的二儿子凯撒,全名叫什么?”
“凯撒·克拉克。”
弗罗斯特下意识地回答。
那是安娜·克拉克生的二儿子,为了方便未来继承托马斯的政治遗产,那个孩子从出生起用的就是克拉克的姓氏。
“对啊,他姓克拉克。”
“但这能改变他身体里流着威廉姆斯家族的血吗?”
“能改变他长大后需要听我这个父亲话的事实吗?”艾伦反问道。
弗罗斯特瞬间明白了。
艾伦用夹着雪茄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我不是中世纪的封建领主。”
“在商业并购里,如果保留原有公司的老招牌能够避免当地消费者的抵触,能够省去几百万美元的公关费用,那为什么要强行换上自己的招牌?”
“我只在乎这家公司的控股权在谁手里,利润流进谁的口袋。”
拿起电报纸,指着上面的第二条。
“伊莎贝尔二世在这点上说得很对,西班牙人有着排外传统。”
“如果让一个叫菲利普·威廉姆斯的国王坐在马德里,那些底层的贵族和士兵恐怕每天都会想着怎么造反。”
“到时候需要派驻多少军队才能压住那种全国性的反抗?成本太高了。”
“但如果他叫菲利普·德·波旁。那些愚蠢的贵族和农民就会跪在地上亲吻他的脚背,高呼正统万岁。”
“用几个字母的改变,就能省下几千万美元的维稳军费。”
“这笔账,划算。”
“大不了等帮他坐稳王位后,再将姓氏改回来就是了。”
艾伦是这样说也是这样打算的。
内心作为华人,姓氏当然是看重的。
不过先改个姓就能顺利得到一个国家,这肯定划算。
以后再潜移默化的改回来就是了。
毕竟就连英国王室都能从萨克森‑科堡‑哥达改姓温莎,自己儿子也可以嘛。
虽说当时的英国王室不是自愿,但也可以稍微借鉴下不是。
德国有哥达战机,那隔壁的意大利或法国也可以有波旁战机或战舰呀。
不明白艾伦打算的弗罗斯特也是服气。
没想到在老板的眼里,连皇室的血统和姓氏都能被量化成成本与收益。
“那她说的波旁家族其他支脉的麻烦呢?如果我们用了德·波旁的姓氏,意大利和法国那边的波旁亲王可能会找麻烦。”弗罗斯特问道。
“哼~那就让他们来找。”
开玩笑,那些人连苏伊士运河股份都没了。
还能有多少资本和力量来给找麻烦?
“连自己领地都丢光了的破落户罢了。”
“如果他们敢在报纸上乱叫,蒂米的情报部在欧洲正好缺几个练手的靶子。”
“让波旁家族的族谱变薄点。”
“能让菲利普以后显得更伟大!”
随后目光下移,落在电报的第三条上。
关于册封阿方索为古巴大公,实行政治与经济分离的双轨制。
看到这,艾伦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个流亡女王,脑子比安托万好多了。”
“居然能想出这种办法。”
弗罗斯特却有些担忧道:
“可是老板,把古巴给阿方索当封地,以后会不会成为威胁?”
“要知道古巴距离迈阿密只有百多英里,里面有我们四十万英亩的甘蔗园和最大的雪茄厂。”
“如果那个阿方索长大后在古巴搞小动作……”
“在眼皮子底下能搞什么小动作?”艾伦对阿方索十分不屑。
而且选哪里做封地不好,偏偏选古巴。
要让艾伦选,宁愿选波多黎各和菲律宾群岛。
至于为什么?
当然是古巴目前已经开始乱起来了。
西班牙在研究废奴。
可人家要求独立啊,这马上就要打独立战争了。
就阿方索十二世能镇压下去?
艾伦觉得玄。
“在巴黎,我可能还暂时没什么办法。但如果他去了哈瓦那,那就是直接钻进了口袋里。”
“大都会贸易公司的武装商船每天都停在哈瓦那的港口,古巴的警察局、海关、甚至他总督府里的厨子和卫兵,发的都是威廉姆斯帝国银行的薪水。他在那里就是块负责签字盖章的橡皮图章。”
艾伦走到墙上的大幅地图前,看着加勒比海上的那个狭长岛屿。
“伊莎贝尔二世以为她这是在为儿子谋取一块进退自如的基地,甚至可能还想以这里积蓄实力,谋求以后的事情。”
弗罗斯特吃了一惊:“老板,她敢这么干?”
“落难的王室什么都敢干,他们毫无底线。”艾伦转过身,眼神如刀。
“要知道见过光明的人,可不会一直忍受黑暗。”
“不过没关系,只要阿方索踏上古巴的土地。命就攥在我手里。”
“如果伊莎贝尔二世在欧洲老实配合,阿方索就能在哈瓦那当一辈子富贵大公,每天抽着雪茄玩女人。”
“如果那个老女人敢做什么……”
艾伦眯着眼睛看向窗外。
“呵,古巴的热带病很多。”
“而且那群要求独立的人也越来越多。”
“一个十来岁的欧洲少年,因为水土不服死在哈瓦那的床上或者被刺杀。”
“到时候又能怎样。”
弗罗斯特满心佩服。
不管伊莎贝尔二世有什么打算,在老板这种拥有绝对力量和资金面前,简直就是小把戏。
把唯一的儿子送到债主的家里当人质,如果还妄想翻盘,那就完全是自寻死路。
“不过……”
艾伦走回办公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虽然她的条件从根本上对我有利。”
“但如果立刻答应会显得太急切,也会让那个老女人觉得她真能拿捏我。”
“做生意,总得杀杀价。”
艾伦看着弗罗斯特。
“去把乔治叫上来。”
“既然要签合同,那就得在合同里加上几个能把她锁死的附加条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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