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二楼的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在上面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道,这是从清国运来的高级香料,在这个充满西洋风格的庄园里显得有些特殊,但也正是这种特殊,让这里成了完全独立的东方金丝雀笼子。
艾伦走到走廊尽头的宽敞卧室前,推开了门。
房间里的火炉烧得极旺。
所有的窗户都被厚重的丝绒窗帘遮挡了一半,以防止冷风透进来。
在靠近壁炉的柔软贵妃榻上,苏莹正半躺在那里。
她今天穿着剪裁极其宽松的月白色绸缎长袍,头发随意地散落在肩膀上。
怀孕两个月的她,脸颊上多了丝丰润,原本火爆的身材在宽大衣物的掩盖下透出别样的慵懒。
在房间的另一边。
江南双胞胎姐妹云烟和云梦正坐在铺着狐狸皮垫子的椅子上。她们面前摆着一个做工极其精美的紫檀木绣架,两人正拿着细小的银针在低声交谈。
看到艾伦走进来。
三个女人立刻停止了手里的动作。
“先生。”
苏莹试图从贵妃榻上站起来,云烟和云梦也赶紧放下手里的针线,站起身双手交叠在身前。
“都坐,不用起来。”
艾伦的声音很温和,走到贵妃榻旁在苏莹的身边坐下。
苏莹顺从地靠回靠垫上。
艾伦伸出手,自然地覆在苏莹的腹部。
虽然现在还感受不到任何胎动,但这种肢体接触是宣示主权和安抚的最直接方式。
“今天感觉怎么样?听你母亲说孕吐减轻了?”看着苏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艾伦问道。
“是的,先生。艾莲娜医生开的那些药片很有用,这几天已经能吃下不少东西了。”
苏莹的声音很轻,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她看了眼艾伦的脸色,试探着问道:“先生今天看起来不那么累,外面的事情都很顺利吗?”
艾伦轻笑了一声。
把手收回来,靠在贵妃榻的扶手上。
“外面的事情永远不可能顺利,总有一些不长眼的人想挡在我的路上。”
艾伦并没有对她们隐瞒生意上的事情。
这些女人听不懂复杂的商业运作,但他喜欢在她们面前展现这种掌控一切的强大。
“蒙大拿那边下着大雪。我手下的人在那里开矿修铁路,但是被几个政客和竞争对手派去的拿枪的人堵住了路。”艾伦随意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听到“拿枪的人”,云烟和云梦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在她们传统的观念里,动刀动枪都是可怕的事情。
“先生……那会不会有危险?”云烟有些担忧地问。
“危险?那是对他们来说的。”
艾伦转过头看着这对双胞胎姐妹。
“我刚才在办公室里,已经让律师弄到了一张合法的法庭命令。只要那张纸送到蒙大拿,我的人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那些挡路的人全部清扫干净。没有人可以挡住威廉姆斯家族的火车。”
艾伦的语气中透出那种不可一世。
“你们不需要担心外面的风雪。在这个庄园里,只要我还在一天,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到你们。这里的暖气永远不会停,食品公司最好的物资会每天送到厨房。你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安安心心地把孩子生下来。”
这番话对于苏莹她们来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受用。
因为她们非常清楚自己的地位。
她们是被送来的,已经是这个男人的私有财产。
但这个男人拥有着比她们曾经见过的任何清国大官都要恐怖的财富和权力。
只要能生下他的孩子,她们在这个新大陆的地位就永远稳固了。
“我们知道的,先生。我们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听您的话。”苏莹微微低下头,脸颊上泛起红晕。
卧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柳晚晴端着红木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几个精致的青花瓷茶杯,和冒着热气的紫砂壶。
“先生,这是新到的武夷山红茶。喝点热茶去去寒气吧。”柳晚晴走到茶几旁,动作优雅地为艾伦倒了杯茶。
艾伦端起茶杯,闻了闻茶香。
“晚晴,这座庄园你管理的很好。”艾伦喝了口茶,看着这个聪慧的女人。
“昨天大都会贸易公司的比尔送来了一批最新的清国物资,你父亲在清国江南地区的收购网扩建得非常快。用里昂送过去的那些连发步枪,在上海滩和江浙一带站稳了脚跟。现在,他是那些洋行都不想轻易招惹的人物了。”
听到关于父亲的消息,柳晚晴的眼中闪过掩饰不住的激动。
“这都是先生的恩赐。如果不是先生的庇护和那些武器,我父亲早就被那些贪官和英国商人逼得家破人亡了。”柳晚晴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不是恩赐,是交换。”艾伦放下茶杯。
“他替我在远东收集古董、生丝和茶叶,我给他提供武器和保护伞。只要他一直保持忠诚,威廉姆斯家族的利润里永远有他的一份。”
在这个温暖如春、充满茶香的房间里。
艾伦享受着这几个东方女人带给他的绝对服从和宁静。
但大脑始终没有离开几千英里外那片冰天雪地的战场。
芬奇律师申请的那份法院禁令,这会儿应该已经在电报线上飞驰了。明天早上,当太阳升起的时候。蒙大拿的那个河谷里,绝对会有场血腥的冲突。
他用武力和法律保护着这座庄园的宁静,同样,也要用武力和法律去撕碎那些敢于阻挡开采铜矿的敌人。
在这个残酷的资本世界里,温馨的炉火,永远是建立在外面那些被冻死和打死的人的尸骨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