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84 Listen to me
晚餐过后。
克拉克庄园二楼的私人书房。
这里的隔音效果非常好。
书房中央摆着宽大的桃花心木书桌,四周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里面塞满了各种法律书籍和政府文档。
托马斯·克拉克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不加冰的波本威士忌,递给艾伦一杯。
“来试试这个,肯塔基州的一个老朋友送来的。比外面酒馆里卖的那些兑水货要烈得多。”托马斯在书桌后的皮椅上坐下,点燃雪茄。
艾伦端着酒杯走到壁炉旁。
他没有抽雪茄,只是轻轻晃动着杯子里的琥珀色液体。
“特勤局里的那三个人,口供已经全部固定了。”
艾伦喝了口威士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随即转过头看向托马斯,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资金的流向非常清晰,辛辛那提的几个私人钱庄。只要顺着这些钱庄的账本往下查。我相信,很快就能锁定查尔斯·弗朗西斯·亚当斯。肯定是他在辛辛那提大会前,通过这些钱庄给中西部的极端教会以及那些雇佣兵支付了大量的金币。”
“托马斯,我打算让弗林直接带人去波士顿先把亚当斯抓起来。然后通过新闻传媒公司,把所有的口供和转账记录公布在各大城市的报纸头版上。我要一棍子把亚当斯家族打死,让自由派在这次大选中彻底变成犯罪团伙。”
听到这,托马斯夹雪茄的手停顿了下。
随后吐出浓烟,看着站在壁炉前的艾伦缓缓摇头。
“艾伦,我知道你习惯了在商业上把对手彻底碾碎。就像对待老摩根,或者波士顿的矿业公司一样。你在商场上可以把他们逼到破产,去跳楼。但在华盛顿的政治中心,是不能这么做的。”
托马斯语重心长的说着。
“想要一次性打死亚当斯家族?这是根本不可能的。而且真的这么做了,只会给你招来更多麻烦。”
这话让艾伦皱起眉头。
“已经有明确证据,就是他雇人破坏国家通讯网络,还间接导致了你的专列遇袭。凭什么不能打死?”
“唉……不是我不想,而是查尔斯·弗朗西斯·亚当斯背后的力量很强大。”托马斯叹了口气,将雪茄搁在烟灰缸的边缘。
“听我说,艾伦。亚当斯家族不是你以前遇到的那些靠着铁路或者石油在几年内暴富的商人,他们是这个国家的开国家族之一。”
说着,托马斯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几幅美利坚历任总统的肖像画。
“他的祖父,是美利坚的第二任总统约翰·亚当斯。他的父亲,是第六任总统约翰·昆西·亚当斯。这个家族在这个国家的政治土壤里扎根了将近一百年!”
“你以为亚当斯只是一个人吗?以为他只是自由派的领袖吗?错了!他的盟友遍布整个联邦政府的各个角落。最高法院里有他们家族资助过的大法官;战争部里有他父亲当年提拔起来的老将军;在哈佛和耶鲁那些常春藤大学里,一半以上的教授和学者都和亚当斯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学术和利益联系。”
托马斯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如果你真的让特勤局拿着那些口供去抓亚当斯。我保证,逮捕令还没送到波士顿,最高法院就会以‘程序不合法’或者‘证据伪造’的理由签发紧急禁止令。那些老牌的共和党参议员,就算是之前支持我们的建制派,也会立刻倒戈。”
艾伦眯着眼,看来目前的亚当斯家族还没有衰败到后世的地步。
“不对吧,他们不是和亚当斯对立的吗?”
“因为恐惧!”托马斯回答。
“艾伦。那些建制派的老议员,他们和亚当斯一样,都是在这个体制里混了几十年的既得利益者。他们之间可以因为选票和分赃不均而互相大骂,甚至在国会里打架。但这叫做内部的游戏。”
说着,托马斯看向艾伦。
“但你属于外部。可关键是你手里有枪炮和资金,还有属于自己的安保部队。如果你今天能用特勤局把一个开国家族连根拔起。明天,是不是就能用同样的手段把其他的议员和家族也送进监狱或处死?”
深吸口气,托马斯语气变得苦口婆心。
“一旦你表现出要打掉亚当斯家族的意图。整个华盛顿的传统政治势力,所有的老钱家族,甚至包括那些现在拿了你的钱替你办事的政客,都会因为恐惧而联合起来的。”
“他们会觉得,如果连亚当斯家族都能被你弄死,那自己就更没有活路了。到那个时候,你面对的将是整个国家机器的全面反噬。可能你的火车和军工厂会被强制征用,银行和投资公司会被无休止的联邦调查查封。”
“甚至就连你在西部养的那上千名安保部队也会被军队剿灭!”
书房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只有壁炉里的木柴还在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艾伦将杯子里的威士忌喝完,把空杯子放在桌子上。
他自认为是理智的人。
虽然逐渐开始习惯暴力的碾压,但不得不承认托马斯的分析是正确的。
内战结束没几年。
现在的美利坚,还没有到财阀可以完全无视国家机器的地步。
或许是随着事业越来越大,业务越来越广,甚至是因为自己斗败了老摩根和巴林银行,人生太顺了,就像前世的顺极哥一样。
让自己逐渐起了骄横之心。
这些盘根错节了几十年的政治家族,就像张巨大的蜘蛛网。你可以扯断几根丝,但如果想把整张网烧掉,自己也会被火星点燃。
“那你的意见是什么?”艾伦拉开椅子坐下。
“难道就当特勤局抓到的人不存在?让亚当斯继续在外面给霍勒斯·格里利站台?”
“当然不。”
托马斯也坐回自己的位置,政客的精明再次回到了他的脸上。
“在政治上,抓住对方致命的把柄并不是为了把对方杀掉。而是为了逼迫对方坐到谈判桌前,按照我们的条件进行妥协。”
托马斯认真看着艾伦。
“我们可以让国会里的那些建制派的人去给亚当斯传话,告诉他特勤局手里掌握着什么。亚当斯是个聪明的老狐狸,他比谁都清楚那份供词的重量。为了保住亚当斯家族的声誉和政治生命,他绝对会选择低头。”
“那条件是什么?”艾伦直接问道。
“首先,肯定是停止一切针对你的铁路和贸易公司的国会调查,万斯参议员必须立刻闭上他的嘴巴。”托马斯立马顺着艾伦的话说道。
“第二个条件的话,自由派必须放弃在大选中的所有攻击性竞选活动。他们可以让格里利继续待在候选人的名单上,但不能再举行任何大型的集会,不能再在报纸上攻击现任政府。只能看着我们在下个月的大选里获胜。”
“不够。”
艾伦皱眉补了句。
“如果在幕后搞了这么多暗杀和破坏,最后连点血都不流就收场。外人会觉得你和我是个可以用几句谈判就能打发的软柿子。”
“既然不能动亚当斯本人,那就必须交出一个分量足够重的人来。这是底线!”
“没有祭品,赢家不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