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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博览会大厅的屋顶几乎要被震天动地的掌声和欢呼声掀翻。
所有的代表都站了起来，他们将帽子扔向半空，疯狂地高呼着格里利和亚当斯的名字。
这场充满理想主义和反抗精神的誓师大会，在辛辛那提达到了最高潮。
然而在狂热的人群中，并不是所有人都在为了自由而欢呼。
在大厅角落的不显眼的位置。
几名穿着普通西装、看起来像外地记者的男人，正冷冷地注视着讲台上发生的一切。
其中一人从口袋里掏出怀表看了下。
“他们已经打算撕破脸了。不仅提名了总统候选人，还公然把老板的产业定性为垄断托拉斯。”这个男人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同伴说道，他是蒂米派来的探员。
“那电报线修好了吗？”另一探员问。
“暂时还没有，所以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这里发报。”带头的探员眼神果断。
“那些剪电线的老鼠可能就是为了今天。他们想延缓我们的情报传递速度，让华盛顿和纽约收不到信息。”
“立刻派人骑快马去最近的火车站，直接包下专列。沿途看看有没有电报台，用最快的速度把大会的演讲记录发送到纽约总部。”
几名探员没有犹豫，趁着人群的混乱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厅。
半小时后，这份带着辛辛那提会场余温的密报，伴随着蒸汽火车的轰鸣声向着东海岸疯狂飞驰。
……
夏日的炎热让白宫椭圆形办公室里的空气有些沉闷。
虽然窗户开着，但吹进来的风依然带着燥热。
代总统托马斯·克拉克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刚刚由特殊渠道送来文件。
就是面色不太好看。
因为里面详细记录了一小时前辛辛那提大会的内容。
“该死！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这么公然地煽动颠覆！”
托马斯将文件重重地摔在桌面上，声音里充满了怒火。
依旧在任的战争部长斯坦顿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也是面沉如水。
“总统阁下，看来这不是普通的政治抨击。而是一次有预谋、有组织的宣战。”
“查尔斯·亚当斯代表了新英格兰地区的传统权贵，而霍勒斯·格里利手握《纽约论坛报》，在底层的劳工和知识分子中拥有很大的煽动力。现在他们把矛头直接对准了你和威廉姆斯家族之间的关系，这是切中了软肋。”
托马斯在办公桌后烦躁的来回踱步。
“裙带关系，政治分赃！他们居然把我说成是艾伦的看门狗！”托马斯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侮辱，更烦躁的是即将到来的大选。
“如果共和党内部因此彻底分裂，自由派分走我们的选票。那民主党那边就会得利。我们在白宫的位置就会彻底丢掉！斯坦顿，你控制的军队能不能在这个时候进行军事管制？就说南方出现了叛乱苗头！”托马斯心烦意乱的问道。
“你疯了吗，托马斯？”
斯坦顿皱起眉头打断了他。
“在和平时期因为一次党内会议就进行军事管制？那会立刻引发全国性的武装暴动！军队不会听从这种荒谬的命令的。这是政治危机，必须用政治和资本的手段去解决。”
斯坦顿站起身，有了主意。
“我现在立刻去确保军队系统的稳定，你马上联系纽约。把辛辛那提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艾伦。既然他们是冲着威廉姆斯家族去的，那就让他也来承担这股压力。”
斯坦顿说完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托马斯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夹在两块巨石中间的核桃，随时会被碾得粉碎。
他拿起桌上的加密电报用纸，开始书写发往纽约的电报。
…………
威廉姆斯大厦十楼。
艾伦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电报发来的那份演讲记录大概。
这是情报部的探员包下火车，在中途有电报台连接地方紧急发来的。
办公室内，弗罗斯特、情报部主管蒂米，以及新闻传媒公司总经理维克多·福勒正笔挺地站在桌前。
艾伦将看完的文件随手放在桌面上。
脸上没有多少愤怒，反而露出带着嘲弄意味的微笑。
毕竟之前得到过托马斯的提醒。
“演讲稿写得不错。”艾伦拿起雪茄。
“修辞华丽，煽动性十足。亚当斯和格里利这两个老家伙如果去写小说，绝对比当政客有前途。”
“老板。”
蒂米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杀机。
“格里利太危险了。他在北方的影响力很大，根据情报部分析如果不除掉他，克拉克总统的选票会被分流。需要安排人让他永远闭嘴吗？”
“你看，又急！”
艾伦皱眉斥了一句，然后将雪茄点燃抽了一口，缓缓吐出青烟。
“在这个时间杀了他？那不仅无法解决问题，还会把他变成殉道者。到时候，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中间派会立刻把选票投给自由派。我们不能用枪去对抗舆论，那只会证明他们说的是对的。”
“既然想玩舆论战，想在政治的泥潭里打滚。那就给他们一场难忘的泥石流。”
艾伦看向新闻传媒公司的总经理。
“福勒，报纸机器准备好了吗？”
福勒立刻挺直身子，眼中闪烁着兴奋。
“老板，我们控股的各大城市报纸随时待命。只要您下令，每天可以印刷数百万份报纸。”
“很好，那听我的命令。”
艾伦靠在椅背上，开始有条不紊地下达反击的命令，每条都直击要害。
“首先，全面抹黑霍勒斯·格里利。他不是喜欢当圣人吗？那就去挖他的黑料。找那些最恶毒的政治漫画家，在所有的报纸头版上，把格里利画成一个穿着奇装异服、脑子不清醒的老疯子。把他和南方的那些前奴隶主画在一起，说他背叛了北方的利益，企图向南方的旧势力妥协。”
要知道在原本的历史中，格里利在1872年大选中就是被无情的政治漫画（比如托马斯·纳斯特的作品）彻底摧毁了公众形象。
艾伦对这套手段有些了解。
“第二步。”艾伦看向弗罗斯特。
“格里利不是说我们是垄断寡头吗？去告诉莱克斯钢铁、赛能矿产和密西西比铁路的人事部门。在所有工厂和铁路沿线张贴通告。如果格里利当选，威廉姆斯家族所有的工厂将立刻停工。所有的工人将失去饭碗。”
“用工人阶级的饭碗，去绑架他们的选票。让他们知道，选格里利就是选择全家饿死。”
“至于第三步……”
艾伦的目光变得深邃。
“呵，他们不是指责我们用五万美元收买了科学吗？那就让科学来扇他们的耳光吧。”
“通知阿尔芒校长，让他联络亥姆霍兹、巴斯德等获奖者。让他们在各大报纸上发表一下声明，强调克拉克政府对科学和教育的空前支持。把托马斯包装成‘代表人类未来与进步’的总统候选人。而那些反对他的自由派，就是群试图把美利坚拉回农业时代的无知村夫。”
“用最肮脏的泥巴去砸碎他们的光环，用最现实的饭碗去要挟底层的选票，最后，用最高尚的科学名义加冕。”
他转过头，看着三名下属。
“去开动这台绞肉机吧。”
“十一月的大选之前，让霍勒斯·格里利这个名字，在美利坚的政治版图上彻底变成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