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搬迁期,对于庞大的威廉姆斯商业帝国来说,无异于一场高强度的加班。
华尔街的清晨被密集的马蹄声和沉重的车轮碾压石板路的声音打破。
从曼哈顿的各个角落,上百辆带有威廉姆斯家族徽章的重型四轮马车,像一条条汇聚入海的黑色河流,全部涌向了那栋刚刚落成的十层大厦。
帝国银行旧址的地下金库前。
乔治·坦普顿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份长长的资产转移清单。上百名荷枪实弹的安防队成员将整个街区拉起了警戒线。
“轻一点,你们这群蠢货!那里面装的是不记名的铁路债券,不是塞满石头的沙袋!”
坦普顿冲着几个正在往马车上搬运铁皮箱的搬运工大声吼叫。
在他的指挥下,成吨的黄金储备、堆积如山的商业票据和贷款抵押合同被装上马车。
为了保证这批堪称合众国经济命脉的资产安全,坦普顿甚至调动了先锋军工放在纽约库房里的两挺加特林机枪,直接架在车队首尾的马车顶上。
“坦普顿总裁,最后一批金条已经装车完毕。旧金库已经彻底清空。”一名银行主管跑过来汇报道。
“挑选好的人留下,其他的去新大厦。从今天起,这里作为分行。”坦普顿将清单塞进公文包,大步跨上自己的专车。
与此同时,几个街区外的爱国者投资公司旧办公楼里,同样是一片人仰马翻的景象。
汤姆·海耶斯正亲自盯着工人们拆卸那些昂贵的股票打印机。
虽说新公司有这个机器,但旧的也不能丢呀。
“小心那些连接的电线,那是西部联合电报公司专门给拉的专线!弄断了一根,你们赔不起!”海耶斯急得满头大汗。
那些打字机是他在金融市场上绞杀对手的武器,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老板,我们在新大厦三楼的接线板已经测试过了,只要机器搬过去,插上电源,五分钟内就能重新接收芝加哥和伦敦的行情。”技术员大声保证。
“那就快点!时间就是金钱,我一秒钟都不想在外面耽搁!”
不仅是纽约本地的公司在疯狂运转。
随着大厦十楼执行委员会的指令通过电报网络向全美发送,威廉姆斯帝国分布在各地的总裁们,也收到了入驻总部的强制调令。
内华达州,赛能矿产公司的沙漠营地。
米勒坐在满是灰尘的办公桌前,手里捏着刚刚译出的电报。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要求赛能矿产立刻选派熟悉矿区运作和安保调度的联络官,前往纽约总部大厦六楼报到,常驻办公。
“老板这是要把所有都捏在自己手里。”
米勒把电报拍在桌子上,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副手。
“去把杰克叫来。他在我们这里干了三年,脑子最活络,也最懂矿区的账目和那些见不得光的规矩。让他今天就坐联合太平洋的专列去纽约。告诉他,到了总部六楼,说话做事放机灵点。那里不仅有我们矿业的人,还有军工和铁路的人,那是老板的眼皮底下。”
“明白总裁,我马上去安排。”副手立刻转身出门。
……
康涅狄格州,先锋军工的兵工厂。
弗兰克·科尔同样收到了电报。
没有犹豫,直接把厂里负责后勤调拨和弹药统筹的首席调度员叫到了办公室。
“收拾行李,去曼哈顿的新大厦。”
弗兰克递给对方一张车票和任命书。
“听着。以后兵工厂的产能计划、矿区的火药需求、大都会贸易公司的军火船,全都要在总部六楼那个工业联络处进行汇总。你代表的是先锋军工。如果莱克斯钢铁那边的钢材送慢了,或者铁路公司的车皮调度出了问题。你就算在六楼跟他们的联络官打起来,也必须把我们的生产计划保住!懂了吗?”
“懂了,总裁。我绝对不会让军工部吃亏。”调度员神情严肃地接过文件。
……
南方,佐治亚州的种植园内。
南方发展公司总经理塞拉斯正骑在马上,监督着黑人劳工采摘棉花。
一名手下骑着快马送来了纽约的加急电报。
塞拉斯看完电报,眉头微微一挑。
“六楼的工业枢纽?有意思。”
塞拉斯调转马头,对身边的亲信吩咐道:“你回趟亚特兰大的办事处,把大卫给我找来。他在管理劳工工分和棉花统购方面是把好手。让他去纽约新总部。”
“总经理,派他去纽约干什么?那边的老爷们懂怎么种棉花吗?”亲信有些不解。
“他们不需要懂怎么种棉花,只需要知道我们需要多少工具、多少粮食。”塞拉斯面无表情的说道。
“告诉大卫。到了总部大楼,多和食品公司和安布雷拉医药公司的人走动。我们要用粮食和药品来控制南方的劳工。只要他能在六楼的会议桌上,从食品公司那边多抢出两车皮的罐头,从医药公司抢出一批奎宁。我们公司在南方的控制网就能扩大一倍。去吧,让他今天就出发。”
从黄沙漫天的西部矿区,到机器轰鸣的新英格兰兵工厂,再到烈日炎炎的南方棉田。
整个合众国的版图上,十几名代表着威廉姆斯帝国各方势力的核心骨干,带着厚重的账本和密码本,纷纷登上了开往纽约的列车。
他们将汇聚在那栋三百英尺高的钢铁巨塔里。他们的入驻,意味着威廉姆斯帝国开始结束粗放式的诸侯时代。
一个高度集权、能够调动全国资源的机器,正在曼哈顿的中心完成。
而这种大搬迁和人员调动,根本无法瞒过外界的眼睛。
这栋拔地而起的巨塔,正在以蛮横的姿态,强行改变着整座城市的心理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