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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降梯的轿厢门由两扇沉重的黄铜推拉栅栏组成。当众人走进轿厢时，脚下的实木地板甚至没有发出一丝晃动的声音。
轿厢内部的空间极大，容纳艾伦等八九个人依然显得非常宽敞。
四壁镶嵌着打磨得光可鉴人的胡桃木护墙板，顶部甚至还安装了一盏小型的电灯。
“去地下二层。”
亚瑟对站在角落里的电梯操作员吩咐道。
操作员戴着白手套，熟练地拉动了一根粗大的金属操纵杆。
“嘶——”
伴随着蒸汽和液压阀门释放的轻微气流声，轿厢极其平稳地向下降落。没有那种让人胃部翻江倒海的失重感。
“这种垂直的交通工具，我之前在波士顿的一家豪华酒店里坐过。”
“但那台机器慢得像只生病的蜗牛，而且整天发出那种快要散架的嘎吱声。这台机器的平稳度确实让人惊讶。”汤姆·海耶斯抓着轿厢边缘的黄铜扶手。
“因为成本。”亚瑟笑着解释。
“那家酒店可不会花五万美元去定制一套双重液压缓冲系统。”
几秒钟后轿厢停稳，栅栏门被拉开。
一股干燥且带着金属冷硬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里是威廉姆斯帝国大厦的地下二层。
众人走出升降梯，映入眼帘的并不是传统地下室那种阴暗潮湿的走廊，而是一条被电灯照得灯火通明、两边全是厚重混凝土墙壁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得令人窒息的圆形钢铁大门。
“乔治，这是你的地盘。”艾伦用手杖指了指那扇大门。
“地下两层，加上地面的第一和第二层。全都是威廉姆斯帝国银行的专属区域。而这扇门后面，就是这栋大楼的心脏。”
乔治·坦普顿快步上前。
作为常年在伦敦和纽约之间倒腾巨额资金的银行家，他对金库的安全有着近乎病态的要求。
伸手摸了摸那扇巨大的圆形钢门。
钢门的表面没有刷漆，直接裸露出那种特种合金特有的哑光质感。门上布满了粗壮的精钢插销和极其复杂的机械密码锁盘。
“金盾安防公司最新研发的‘普罗米修斯’级防爆门。”亚瑟走过来介绍。
“门体厚度达到二十四英寸，中间夹层灌注了防切割陶瓷和高标号水泥。重达三十五吨。就算有人弄来先锋军工的十二磅后膛炮，在这个距离上连续轰击十次，也休想把它炸开。”
乔治咂嘴，他之前在伦敦见识过英格兰银行的金库，但和眼前这个怪物比起来，英格兰银行的木门简直像是个玩具。
“防水和通风呢？”乔治转过头问。
“要知道曼哈顿的地下水系统很复杂，如果发生海水倒灌或者管道破裂，里面存放的债券和纸币会全部毁掉。”
“整个地下两层采用的是双层防渗墙结构，墙体之间填满了沥青和防水胶。”亚瑟拍着胸脯保证。
“内部有独立的机械通风管，可以保持恒温恒湿。一旦遇到外部水压过大或者火灾毒气，通风管会自动锁死。金库内部的氧气足够四个人存活四十八小时。”
“打开它看看。”
乔治已经迫不及待了。
操作员上前，极其繁琐地转动了四个不同的密码盘，然后将两把特制的长柄钥匙插入锁孔同时转动。
伴随着一阵极其沉闷的机械齿轮咬合声，那扇三十五吨重的圆形钢门在轴承的滑动下，缓缓向外打开。
众人走进金库。
里面的空间大得像个室内的球场。
一排排整齐的精钢保险柜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以后，我们在南美的铁路债券、在欧洲的收购合同、以及那些见不得光的行贿账本和黄金储备，全部都会转移到这里。”
艾伦站在金库中央，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产生了回音。
他看向乔治。
“地面的第一和第二层，我留给你做银行的公共营业大厅。大理石柜台和玻璃已经安装好了。你可以把你在华尔街的那些大客户直接请到这里来办理业务。我要让所有把钱存进来的资本家，在走进这栋大楼的那一刻，就对威廉姆斯家族的信誉产生宗教般的盲目崇拜。”
“他们会的，老板。”乔治的眼中闪烁着狂热。
“站在这扇钢门面前，就算是最挑剔的犹太银行家，也会乖乖把金币交给我们保管。”
参观完金库，众人重新回到升降梯。
“上去吧，去三楼。”艾伦下令。
轿厢再次启动，平稳地上升。
“三层和四层，是爱国者投资公司的区域。汤姆，这是你的战场。”艾伦看着汤姆·海耶斯。
升降梯在三楼停下。
走廊的布局与地下室完全不同。
这里铺满了厚实的地毯，两侧是一间间用磨砂玻璃隔开的独立办公室。光线充足。
而在三楼最核心的大办公室里。
汤姆·海耶斯看到了让他最兴奋的东西。
沿着墙壁，整齐地排列着十几台最新的标准商业公司生产的股票打印机。无数条黑色的电报线从大楼外部的专用线管接入，直接连接到这些机器上。
“这里的台机器，都通过我们在西部联合电报公司里的内部特权，直接连接到了纽约证券交易所、芝加哥商品交易所，甚至是伦敦金融城的行情专线。”
亚瑟指着那些机器。
“海耶斯先生，只要市场上的价格发生哪怕一美分的变动。纸带就会立刻在这里打出来。您不需要派人去交易所门口抢新闻，坐在这里，就能比华尔街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提前十分钟知道市场的底牌。”
汤姆走到一台机器前，虽然现在没有开市，机器没有运转，但他仿佛已经听到了那种令人热血沸腾的滴答声。
“太棒了。”
汤姆抚摸着机器的外壳。
“老板。把银行放在楼下，把投资公司放在楼上。这个布局简直是天才。”
汤姆转过头，看着乔治。
“以前我要发起一场做空或者并购，需要派人拿着抵押文件跑去几个街区外的银行网点办理资金清算。来回至少需要几个小时。现在？我只需要看一眼纸带，确定猎物。然后直接通过大楼内部的电话，打给楼下的乔治。资金在五分钟内就能完成内部划转！这种资金调动的速度，足够我们在市场上把那些反应迟钝的老牌基金来回杀上三遍！”
“这就是我要的效率。”艾伦挑了挑眉头。
“物理上的距离消除，带来的是信息和资本流转的绝对碾压。在这个大厦里，我们不是在做生意，我们是在操纵战争。”
艾伦抬起手杖指了指天花板。
“走吧，金融只是工具。上去看看那些真正为我们创造利润的实业部门。”
众人再次进入升降梯，随着钢缆的拉动，向着这座权力堡垒的更高层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