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39 Skyline
黄铜齿轮互相咬合，蒸汽引擎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轰鸣。
随着粗壮的钢缆被绞盘缓缓拉紧，带有生铁配重的测试轿厢在垂直的井道里平稳上升。
汉密尔顿手拿着怀表站在宽敞的门厅里，目光盯着井道上方那个半圆形的楼层指示表向身边的工程师问道。
“平稳度怎么样？有没有卡顿的异响？”
“一切完美，汉密尔顿先生。这是奥的斯公司根据我们的要求特别定制的蒸汽液压复合升降梯。不仅承重能力提升了一倍，而且加装了最新的安全钳。”
工程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语气里透着自豪。
“就算所有主钢缆同时断裂，轿厢也会在两秒钟内被死死卡在导轨上。绝对安全。”
亚瑟将怀表塞进马甲口袋，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转过身打量着这个耗费了联邦地产公司无数心血、抽调了全纽约最顶尖建筑工人和设计师才打造出来的奇迹。
这栋大楼整整有十层。
在普遍还在使用砖木结构、楼层很少超过五层的年代，这栋完全依靠内部粗大工字钢作为承重骨架的建筑，是头彻头彻尾的钢铁巨兽。
加上那些为了彰显权力而刻意挑高至将近三十英尺的单层空间，以及楼顶那个巨大的尖塔，整栋建筑的高度突破了三百英尺，成为了美利坚当之无愧的第一高楼。
比华盛顿的国会大厦还要高二十英尺。
外面街道上的纽约市民，每天路过这里时，都会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仰起头，用敬畏的目光看着这栋庞然大物。
“空气里的油漆味还是有点重。去让人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底楼的通风管道全功率运转。老板不喜欢这种刺鼻味。”亚瑟对身后的工头吩咐道。
“已经安排人在做了。外围的脚手架昨晚就已经全部拆除，清洁工正在擦拭大门的黄铜把手。”工头回答。
亚瑟拍了拍衣服，今天可是个大日子。
这栋代表着威廉姆斯帝国最高权力的中枢大脑，将迎来它的主人。
上午十点。
华尔街的街道被黑衣护卫们提前清理出了一条畅通的通道，将那些试图靠近的马车和闲杂人等挡在了街区之外。
一列由五辆防弹马车组成的车队，在马蹄声中平稳地驶来，停在了大楼正门那宽阔的大理石台阶下。
车门打开。
执行委员会秘书长弗罗斯特最先跳下马车，然后快步走到中间那辆最宽大的马车旁，拉开车门。
艾伦从车厢里探出身子。
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正装，手里拄着那根标志性的手杖。他转过身，向车厢内伸出手。
凯瑟琳搭着艾伦的手，小心翼翼地走下踏板。
她的腹部已经隆起，第三次怀孕让这位医药公司总裁多了几分母性的温婉，但她那双深邃的眼睛依然透着精明。
“慢点，这里的石板刚刚打磨过。”艾伦轻声提醒。
“我没那么娇弱，艾伦。而且我也等不及要看看这座把我们所有人都装进去的堡垒了。”
凯瑟琳微笑着拍了拍艾伦的手臂，抬头看向那高耸入云的建筑外墙。
后面的几辆马车里，帝国银行总裁乔治·坦普顿、爱国者投资公司总裁汤姆·海耶斯、食品公司总裁琼斯，以及大都会贸易公司的比尔等人陆续走下车。
这几位在纽约乃至整个合众国商界跺一跺脚都能引发各自领域地震的巨头，聚拢在艾伦的身边。
“上帝。亚瑟，你在图纸上给我看的时候，我还没觉得有多夸张。”
“站在这大门下面，我感觉自己像个站在大峡谷底部的侏儒。这栋楼到底花了多少钱？”
汤姆·海耶斯仰着头，脖子都有些发酸。
亚瑟·汉密尔顿快步走下台阶，迎上众人，听到汤姆的问题，含蓄的笑了笑。
“包括地皮、几千吨的钢材、定制的升降梯、内部的独立煤气发电系统，以及贯穿整栋楼的内部电话线路。目前账面上的硬性支出是六百万美元。这还不算后续的办公家具和安防设备的费用。”
乔治·坦普顿在旁吹了个口哨。
“哇噢～六百万美元。如果换成金币，足够把这栋楼的地下室塞满了。不过，对于一家控制着合众国铁路和军火的银行来说，有个体面的门面是必须的。”
“我记得不远的公平人寿大厦也花了四百多万美元，很值得。”
“好了先生们，今天可不是来算账的。”艾伦敲了敲手杖，打断了他们的闲聊。
他抬头看了眼大门正上方那个由黄铜浇筑而成的巨大徽章，那是白头鹰抓着闪电和麦穗。
“亚瑟，带路吧。让我们看看你这大半年的心血，到底能不能配得上委员会的要求。”艾伦揽着凯瑟琳的肩膀，迈步踏上了台阶。
“绝对不会让您失望，老板。请……”
亚瑟微微欠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名安保人员用力推开了那两扇雕花大门。
混合着橡木和新鲜空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门厅的地面铺设着从意大利进口的整块黑白相间的天然大理石。
巨大的承重钢柱被巧妙地用带有古典花纹的石膏和木饰面包裹起来，既掩盖了钢铁的粗糙，又保留了那种极具压迫感的支撑力。
“为了保证内部的光线，我们在每一层都使用了最大尺寸的玻璃窗。即使在阴天，也不会显得昏暗。”亚瑟走在前面，指着大厅四周的采光设计。
“当然，如果您需要在夜晚办公。”亚瑟走到墙边，按下黑色的胶木开关。
“啪”的一声轻响。
门厅顶部那个巨大的枝形吊灯瞬间亮起，那是由通用电气实验室专门提供的白炽灯光。
比寻常的电灯要更加亮。
“我们在这栋楼里铺设了超过五英里的绝缘铜线。”亚瑟看着那些惊讶的高管们，解释道。
“地下室有一台专门备用的发电机，让整个大厦实现了全天候的电力照明。这是目前纽约，不，是目前全世界唯一一栋完全依靠电灯照明的商业建筑。”
艾伦看着那些明亮的灯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把特斯拉弄到威廉姆斯大学去搞交流电，那是为了未来的长途输电做准备。
但在目前的曼哈顿，直流发电机也基本满足一栋大楼的照明，技术上已经成熟。
“还不错，电灯的散热和线路绝缘做得怎么样？”艾伦问。
“全都是石棉包覆，通过专用的管道走线。就算线路短路，火花也烧不到外面的木质结构。”亚瑟回答得极其严谨。
“行。走吧，去看看以后的战场。”
艾伦指了指前方那个用精美的铸铁栅栏围起来的升降梯井道。
“乔治，汤姆。准备好你们的胃，这台机器上升的速度可比华尔街玩还要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