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37 Handover in progress
伦敦白厅。
大英帝国政府的行政中枢。
乔治·坦普顿穿着身考究的定制西装，手里拿着把黑色的雨伞，步伐稳健地走在铺着厚重地毯的走廊里。
作为威廉姆斯帝国银行的总裁，他在过去的一年里，用英镑买通了许多的英国贵族。
但今天，自己不用再走那些见不得光的后门。
因为他是被大英帝国首相威廉·格莱斯顿亲自邀请来的。
跟在坦普顿身后的，是几名提着沉重公文包的律师和财务审计员。
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宽敞的政府会议室。
当坦普顿推开门走进去时，会议室里已经坐着两拨人。
一拨是代表英国政府的外交部和财政部官员。另一拨，则是巴林银行的高级合伙人查尔斯·斯特林以及他的几名助手。
斯特林的脸色灰败。
当看到坦普顿走进来时，眼角的肌肉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但他强行压制住了内心的屈辱，没有发作。
“坦普顿先生，您很准时。”
坐在长桌主位上的格莱斯顿首相站起身，微笑着向坦普顿伸出手。
这位不久前从纽约满载荣誉归来的首相，此刻红光满面。
和平奖的五万美元支票他已经高调捐出，这让他在国内获得了空前的声望。现在的他，在内阁中说一不二，稳稳压制了所有的反对声音。
“首相阁下。能接到您的邀请，是威廉姆斯帝国银行的荣幸。”
坦普顿极其得体地握了握手，语气中透着专业和自信。
格莱斯顿示意大家落座。
“好了先生们。政府今天把大家聚在这里，我想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为了解决阿根廷铁路项目的遗留问题。”
“说实话，这件事情确实非常复杂。但是阿根廷政府那边已经提出了异议，必须尽快解决。”
格莱斯顿坐在主位上，扮演着一个极其虚伪的“中立调停者”角色。
“大家都知道，大英帝国政府一直致力于维护国际贸易的稳定与和平。最近，巴林银行在南美的一些投资项目遭遇了不可抗力的阻碍。为了避免造成更大的地区动荡，同时也为了保障相关建设的顺利推进。政府出面，促成威廉姆斯帝国银行与巴林银行之间的这次交接。”
格莱斯顿的目光扫过斯特林。
“对了……斯特林先生，听说巴林银行的股东会已经做出了决定，对吗？”
斯特林咬着牙，深吸口气。
“是的，首相阁下。巴林银行确认，正式放弃阿根廷和巴西相关铁路项目的特许经营权以及所有前期工程的所有权。”斯特林的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吐血。
坦普顿坐在对面，面色如常是翻开面前文件。
“威廉姆斯帝国银行非常乐意接手这些烂尾工程，替大英帝国的同行收拾残局。”坦普顿的话里带着些许嘲讽。
他拿出一份长长的清单，直接推到斯特林面前。
“斯特林先生，这是我们法务团队拟定的交接协议。上面列明了所有需要移交的工程图纸、地契、以及阿根廷政府颁发的原版授权书。当然，我们不会白拿。”
坦普顿向后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
“关于巴林银行在前期投入的那些账面资产。我们经过严密的审计，确认其残值大约为五十万英镑。威廉姆斯帝国银行愿意出资五十万英镑，一次性买断你们在南美的这部分权益。”
“五十万英镑？！”
斯特林身后的几名助手震惊地站了起来。
“坦普顿先生！我们前期光是铺设路基和购买钢轨就投入了将近两百万英镑！更别提那些给阿根廷政府的……预付款！五十万英镑简直是明抢！”一名助手愤怒地大喊。
坦普顿连看都没看那个助手一眼，目光死死地盯着斯特林。
“两百万英镑？那其中有多少是花在了雇佣高乔骑兵和购买军阀武器上？你们的军费支出，可不在我们的收购范围内。”坦普顿冷笑，输家就要认罚。
“那些铁路现在的实际情况，你们比我清楚。路基被你们自己雇佣的军阀炸毁了，大部分钢轨生了锈。五十万英镑，是我们老板威廉姆斯先生慈悲的底线。也是对你们放弃在伦敦证券交易所继续做无谓挣扎的补偿。”
坦普顿的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
“如果你们觉得价格不合理，可以拒绝。我们大可以等阿根廷政府正式宣布你们违约，然后重新走程序。到时候，你们连五十万英镑都拿不到，还会背上违约的跨国官司。而你们的那些债券，将在市场上跌成负数。”
斯特林的双手在桌子下面死死地攥成拳头。
他知道坦普顿说的是事实。
艾伦·威廉姆斯已经把他们逼到了悬崖边上，这五十万英镑根本不是什么购买资产的钱，而是让他们滚出南美的买路钱。
“我们接受。”
斯特林闭上眼睛，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斯特林先生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格莱斯顿首相在主位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充分展现了大英帝国银行家识大体、顾大局的绅士风度。”
这句“识大体”，像一记耳光抽在斯特林的脸上。
他明白，格莱斯顿这是在警告他，政府已经和威廉姆斯家族达成了默契，巴林银行如果不服从，将面临政府的全面打压。
坦普顿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厚厚的正式合同，推到桌子中间。
没有再废话，他拔出胸前口袋里的钢笔，拧开笔帽。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财政部和外交部的官员们充当着见证人，冷漠地看着这家英国老牌银行交出他们经营多年的海外资产。
斯特林拿起桌上的钢笔，手颤抖得有点厉害。
耻辱啊！
签下这个名字，就等于正式承认了巴林银行在南美战略的溃败。
但自己没有退路，如果不签的话巴林银行就会陷入消耗战，资金会持续流失。
关键是内阁政府并不会帮他们，这一点最为致命。
于是钢笔在羊皮纸上摩擦，发出刺耳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