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ading…
下午三点，白厅会议室。
查尔斯·斯特林在最后一份交割文件的角落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放下钢笔后，整个人仿佛虚脱了般靠在椅子上。
他有些不太明白到底是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呢？
要知道那些厚厚的文件，代表着阿根廷广袤的潘帕斯草原上成百上千英里的铁路路权，代表着沿线的矿产开采优先权，也代表着巴林银行过去十年在那里撒下的无数英镑和心血。
然而现在，这一切都属于那个美利坚的年轻寡头了。
真是让人不甘心啊……
不过他对面的乔治·坦普顿倒是没心情观察他的心情好坏，利索地将签好字的文件收拢，递给身后的律师进行最后的核对。
“斯特林先生，我们的资金会在二十四小时内通过英格兰银行的结算系统，汇入巴林银行的指定账户。”
“五十万英镑一分不少。斯特林先生，祝你们在远东的业务一切顺利。”
说完斯坦顿便开始合上公文包准备离开。
这种胜利者的姿态让斯特林感到极度的反胃。站起身，没有理会坦普顿伸出来的手。
“坦普顿先生，回去转告你的老板。大西洋很宽，但在资本的世界里大西洋又很窄。”
斯特林整理了下西装，眼神阴冷得像条毒蛇。
“他今天用大炮和机枪抢走的东西，迟早会有一天，别人也会用同样的方式从他手里抢走。我们走着瞧。”
说完，斯特林带着他那群如丧考妣的助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看着巴林银行的人离开，坦普顿收回手，毫不介意地笑了笑。
“失败者的诅咒，总是显得那么软弱无力。”
格莱斯顿首相站起身，走到坦普顿身边。
“坦普顿先生，交接已经完成。我履行了我的承诺，希望威廉姆斯先生也能信守他在纽约做出的保证。大英帝国在南美的其他正常贸易，不希望受到任何干扰。”
“这当然，首相阁下。”坦普顿微微欠身。
“威廉姆斯家族是修铁路做贸易的，我们非常乐意为大英帝国的商人提供更快捷的物流服务。只要他们按时缴纳运费。”
一切尘埃落定。
坦普顿带着律师团队走出了白厅。
伦敦的街头上，马车来来往往。
几名卖报的报童正在挥舞着手里的晚报，高喊着巴林银行正式退出阿根廷项目的消息。伦敦金融城的投资者们终于松了一口气，至少这场引发市场恐慌的暗战结束了。
坦普顿坐进马车，直奔位于伦巴第街的帝国银行伦敦分部。
一进分部大门，大厅里的高级职员们立刻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他们已经提前得知了交接成功的消息。
在伦敦这个老牌金融中心，一家美利坚的银行能够逼着巴林银行割肉低头，这绝对是场史无前例的胜利。
坦普顿没有过多停留，径直走上二楼的办公室。
“立刻接通越洋电报专线。”坦普顿对跟进来的电报员下令。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出一张专用的红色电报纸，拿起蘸水笔，飞快地写下了一行字。
【致尊敬的委员会主席：白厅交割完毕。巴林老鼠已退场，南美锁链扣死。——乔治·坦普顿。】
电报员接过纸条，立刻跑向隔壁的通讯室。
发报机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这股代表着胜利的电流，顺着铺设在大西洋海底的粗大电缆，以光速越过冰冷的海水，向着美利坚的东海岸飞驰而去。
……
纽约，帝国银行大厦顶层。
此时的纽约刚刚迎来清晨的曙光，朝阳将哈德逊河面染成了金红色。
艾伦穿着白色的丝绸衬衫，正端着咖啡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这座正在苏醒的城市。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爱德华·弗罗斯特拿着刚刚破译出来的电报，快步走了进来。他的脚步轻快，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老板，伦敦那边刚刚发来的加急电报。”
弗罗斯特说着就将电报递到艾伦面前。
“坦普顿总裁在白厅完成了所有的交割手续。巴林银行正式签署了放弃协议，拿了那五十万英镑的补偿金退出了。格莱斯顿首相全程充当了见证人。我们在南美洲的法理障碍，被彻底扫清了。”
艾伦接过电报，随意地扫了一眼那行简短的文字，然后将电报纸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
喝了口咖啡，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查尔斯·斯特林那个老狐狸，终究还是舍不得让他那艘破船彻底沉没。”艾伦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但心里还是有点可惜。
“那是因为您的金融绞杀太致命了。”
弗罗斯特在旁由衷地感叹。
“如果您只用兰博在武力上解决他们，他们可能会在伦敦议会里天天控诉我们。但您直接在二级市场上砸盘，把他们逼到了边缘。他们只能捏着鼻子认输。”
“武力是手段，金融是枷锁。”
艾伦转过身，将咖啡杯放在桌子上。
“通知下大都会贸易公司的比尔。现在法理和武力的障碍都没了。让他把东海岸仓库里那些生锈的修路机械全部运过去。还有……告诉兰博，最好让那些阿根廷的军阀降军去修铁路。不给工钱，只给一口饭吃。谁敢怠工，就用皮鞭教他们什么是美利坚的效率。”
“明白。”弗罗斯特快速记录着。
“另外……”艾伦走到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他的目光从南美洲的阿根廷，缓缓向上移动。越过加勒比海，越过美利坚本土，然后跨过浩瀚的大西洋，停在了欧洲大陆的版图上。
“南美的拼图已经开始有了。我们有足够的牛肉、矿石和廉价的劳动力。大学那边，第一批欧洲的教授们也已经进入了实验室。”
艾伦伸出手，手指在地图上的欧洲部分轻轻敲击了两下。
“旧大陆的精英已经为我们所用，旧大陆的资本也已经开始在南美向我们低头。”
转过头，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超越了时代的磅礴野心。
“对了，联邦地产那边关于威廉姆斯大厦的进度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