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港口,海风中夹杂着令人作呕的生牛皮腥臭味和未处理污水的恶臭。
比十年前的纽约还差。
在这个被称为“南美巴黎”的城市边缘,混乱和腐败才是真正的统治者。
三艘悬挂着米字旗的黑色蒸汽货轮,在清晨的薄雾中缓缓驶入拉普拉塔河口的深水航道。
“先锋”、“护卫”和“开拓”号这三艘大都会贸易公司的武装货轮,经过漫长而枯燥的航行,终于抵达了这片充满硝烟的土地。
“先锋”号的舰桥上,兰博穿着帆布马甲,手里端着朗姆酒。眯着眼睛,透过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码头。
码头上显得异常冷清。
原本属于威廉姆斯家族租赁的那个卸货区,周围拉起了生锈的铁丝网。
而在铁丝网外面,几十个穿着破旧军服、拿着老式火枪的阿根廷士兵正懒散地坐在地上抽烟。
“队长,情况不太对劲。”
格里特走到兰博身边,眉头紧锁。
“按照常理,这么大的货轮靠岸,引水员和码头的搬运工早就该划着小艇过来接洽了。但这帮家伙连个鬼影都没有。港口管理局的信号塔打出的旗语是‘暂缓靠岸,等待检查’。”
兰博冷笑了声,将杯子里的朗姆酒一饮而尽。
“检查?他们是在等我们乖乖把脖子伸进绞索里。看来巴林银行的英镑已经把这帮港口官僚的胃口喂饱了。”
他转身对大副下达命令。
“不用管那些废铜烂铁的旗语。继续前进!直接硬挤进泊位。如果港口的拖船敢挡路,就直接撞过去!”
大副是个常年在南美跑船的老手,兰博的话让他有些犹豫。
“兰博队长,这里毕竟是阿根廷的主港。如果不理会港口管理局强行靠岸,他们有权利动用岸防炮的。这会引起国际纠纷。”
“我接到的命令是修铁路和杀人,可不是来搞外交的。如果他们敢开炮,我们就把整个港口炸上天。执行命令!”
兰博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人都把枪抵在头上了,还商量个屁啊!
三艘三千吨级的钢铁巨轮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像三头蛮不讲理的巨鲸,喷吐着浓烈的黑烟粗暴地切入了航道。
一艘试图阻拦的港口小拖船被“先锋”号庞大的船首波直接掀翻在了浑浊的河水里。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缆绳崩断的脆响,三艘船强行靠靠在了栈桥旁。
船还没停稳,一群穿着体面制服的阿根廷港口官员就在几十名持枪士兵的簇拥下,气势汹汹地冲上了栈桥。
带头的是留着八字胡的港口督察官,名叫迭戈。那肥胖的脸上满是愤怒,手里挥舞着一份盖着大印的文件。
“嘿……狗屎,给我停下!你们这群野蛮的水手。我是布宜诺斯艾利斯港口的海关督察!”迭戈用生硬的英语冲着船上大吼。
“根据我国最新的安全法令,所有运往内陆的建筑机械和重型物资,必须经过长达三十天的停港检疫和安全核查!在没有获得我的签字之前,你们连一根铁钉都不准卸下来。马上滚回锚地去!”
这就是巴林银行的策略。
用合法的官僚程序把事情拖死,毕竟项目还没转交。
三十天的停港,足够巴尔加斯那个军阀把内陆的铁路地基彻底毁掉了。
沉重的跳板伴随着绞盘的转动声重重地砸在栈桥上,扬起一阵灰尘。
兰博踩着跳板,手里提着把70先锋连发步枪,慢条斯理地走了下来。跟在他身后的,是几十名面无表情、手里端着长枪的西部安保队员。
“三十天?督察官先生。在我的老家内华达,如果一趟火车晚点三十分钟,站长都会被扒了皮。”
兰博走到迭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香水味的官僚。
迭戈被兰博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味熏得后退了半步,但他仗着身后有士兵,依然强撑着底气。
“这是阿根廷的法律!你们这些美国佬必须遵守!你们船上装的那些来历不明的大型铁箱子,我怀疑里面藏有违禁品。现在要带人登船检查!”
迭戈一挥手,身后的阿根廷士兵立刻端起了那些老旧的前膛枪,对准了兰博等人。
兰博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突然发出了粗野的嘲笑声。
“检查?好啊。你想看铁箱子里装的是什么,我这就打开给你看。”
兰博转过头,对着甲板上方打了个响指。
“格里特,给督察官先生展示一下我们大都会贸易公司的‘建筑机械’!”
“哗啦!”
随着几声清脆的防水油布撕裂声。
在“先锋”号二层甲板的三个隐蔽垛口处,防弹钢板被迅速移开。
三挺黄铜打造的加特林转管机枪赫然显露出来。粗壮的枪管在南美洲的阳光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金属光泽。六名强壮的射手已经握住了摇把,长长的帆布弹带像毒蛇一样垂落在甲板上。
不仅如此,在船首的位置,一门十二磅后膛钢炮的炮衣也被扯下,黑洞洞的炮口直接锁定了栈桥上的这群阿根廷士兵。
栈桥上瞬间陷入了死寂。
那些阿根廷士兵脸色瞬间吓得惨白,手里的前膛枪打一发需要时间来装填火药和弹丸。
而头顶上那些造型恐怖的机器,他们虽然没见过,但那种纯粹的工业杀戮气息已经让他们感到双腿发软。
迭戈督察官的八字胡剧烈地抖动着,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你……你们这是战争行为!你们居然把大炮运进了主港!巴林银行的斯特林先生说得没错,你们是一群强盗!”
迭戈惊恐地大喊,却不小心把幕后金主的名字漏了出来。
“啊哈?看来你那份检疫文件上,沾满了伦敦的英镑啊。”
兰博将手里的步枪上膛,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然后用枪管直接顶在了迭戈那肥胖的肚子上。
“听着,肥猪。这是美利坚的钢铁。现在,带着你的人从这个码头上滚出去。如果十分钟后我还在视线范围内看到任何一个穿着制服的人。”
兰博的眼神中没有丝毫属于人类的怜悯。
“我保证,甲板上的那些东西会把你们连同这片烂木头栈桥一起,绞成肉馅。”
感受着肚子上冰冷的枪管,看着兰博那野兽般的眼神,迭戈软了。
什么大英帝国的英镑,什么海关的法律,在顶着脑袋的枪炮口面前全都是放屁。
“撤!快撤!离开码头!”
迭戈冲着士兵们大喊。
几十名阿根廷士兵如蒙大赦,丢下那些用来设置路障的木马,连滚带爬地逃出了码头区。
看着空荡荡的码头,兰博收起步枪。
“嘁~开始卸货!把大炮和机枪全部装上平板马车。通知那些躲在仓库里的先期工程人员,把拉货的骡马全牵出来。”
兰博看着远处的潘帕斯草原,眼中燃烧起嗜血的火焰。
“休息时间结束了。该去告诉那个叫巴尔加斯的军阀,收债的恶鬼,上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