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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07 The winner is...

Chapter 1007 of 1141 · 2636 words · 2026-10-29

大礼堂穹顶的聚光灯将讲台照得雪亮。

“首届威廉姆斯化学奖的获奖者是……”

艾伦的声音在扩音器的加持下,如同带着某种魔力,清晰地砸在每人的耳膜上。

“弗里德里希·维勒先生!”

当这个名字在大礼堂内回荡开来时,台下先是经历了极短暂的安静。

随后宛如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爆发,震得大礼堂的彩色玻璃花窗都微微发颤。

坐在前排的尤斯图斯·冯·李比希教授、罗伯特·本生以及凯库勒等几位德国化学巨匠,不仅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嫉妒,反而第一时间站起身,朝着坐在他们中间的那位已经七十二岁高龄的老者热烈鼓掌。

弗里德里希·维勒坐在椅子上,整个人仿佛被电流击中了般。

他已是风烛残年的老人。

距离一八二八年他在柏林的实验室里用氰酸铵合成尿素,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四年。

四十四年。

半个世纪的沧桑。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他亲眼看着有机化学从无到有,看着自己的学生和同僚们在自己砸开的那扇大门里建起了一座座理论高塔。

但他本人的名字,却似乎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变成了教科书上干瘪的符号。

而今天,在这个大西洋对岸的宏伟礼堂里,这份高达五万美元、代表着人类最高智慧认可的荣誉,跨越了近半个世纪的时光,稳稳的落在了他肩头。

“您做到了,全世界都没有忘记您。”

坐在维勒身旁的凯库勒搀扶着这位激动的老人站了起来,让其旁边的老师李比希有些吃味。

我才是你老师啊!

维勒步履蹒跚地走向讲台。

艾伦微笑着走上前,依次将奖杯证书和支票递到老人的手里。

“维勒先生,这是人类理智对您的迟到加冕。”艾伦的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敬意。

维勒紧紧握着奖杯老泪纵横。

他走到扩音器前,看着台下那些站立鼓掌的顶尖学者,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发出沙哑的声音。

“上帝啊……我以为这个世界,早就忘记了柏林那个地下室里的坩埚。”

维勒的声音有些断续,却充满了力量。

“四十四年前,当我看着试管里析出那些白色的尿素晶体时,心里充满了恐惧。因为在那个年代,所有人都认为只有上帝赋予的‘活力’才能创造出有机物。我以为自己会被当成异端烧死在火刑柱上。”

台下的学者们安静地听着,许多年轻的研究员甚至屏住了呼吸。

他们正在聆听一段活着的科学史。

“其实我没有创造生命,只是证明了自然界的法则对泥土和血肉是一视同仁的。今天,威廉姆斯先生和评审团将这份荣誉颁发给我,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维勒举起手里的金奖杯,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泪光。

“真理也许会被时间掩埋,也许会被傲慢无视。但在真正的科学精神面前,它永远不会被遗忘!感谢威廉姆斯先生,感谢评审团。这五万美元,我会全部捐献给哥廷根大学的化学实验室,让更多的年轻人去砸碎那些阻碍人类思考的枷锁!”

老人的发言引起了长久不息的掌声。

李比希等人在台下用力地点头。

评审团的选择很高明啊。

把化学奖颁给维勒,这不仅是对老人的肯定,更是对整个有机化学起源的一次神圣追溯。

掌声渐渐平息,维勒在助手的搀扶下走回座位。

艾伦向后退一步,再次将位置重新让给了评审团主席亨德里克森。

接下来,将是今晚最引人注目的第三个奖项——生理学或医学奖。

“先生们。”

亨德里克森教授重新站在扩音器前,神情变得严肃。

“物理学告诉我们世界是如何运转的,化学给了我们改造世界的工具。但是对于我们人类自身而言,没有什么比对抗疾病、对抗死亡更加迫切。生理学或医学奖,就是为了奖励那些在死神手里抢夺生命的勇士。”

老教授翻开手中的名册。

“医学奖的第一位核心候选人,是来自法国的路易·巴斯德先生。”

台下立刻响起了热烈的低语,因为巴斯德的名字在欧洲实在太响亮了。

“巴斯德先生是我们这个时代微生物学的奠基人。他否定了荒谬的‘自然发生说’,他证明了导致发酵和腐败的罪魁祸首是那些我们肉眼看不见的微生物。他发明的巴氏消毒法,挽救了法国的酿酒业;他攻克了蚕病,拯救了无数破产的农夫。更重要的是,他为人类指明了疾病是由微生物引起的这一伟大雏形。他是微观世界的探险家。”

“第二位候选人,是来自英国的约瑟夫·李斯特先生。”

“在座的各位也许没有进过外科手术室。在过去,那里简直就是屠宰场,手术的死亡率高达百分之四十以上,病人们往往死于术后的化脓感染。是李斯特先生基于微生物理论,创立了外科石炭酸消毒法。他将死亡率降到了百分之十五以下。他发动了一场真正的外科革命,是所有外科医生的导师。”

亨德里克森继续往下念。

“第三位,德国的鲁道夫·魏尔啸先生。他创立了细胞病理学,提出了‘一切细胞来自细胞’的伟大论断,为现代病理学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第四位,同样来自德国的西奥多·施旺先生。作为细胞学说的共同创立者,他向我们揭示了动物微观结构的统一性。”

当念完前四位候选人时,礼堂里的气氛还算平稳。

这四个人在医学和生理学领域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

“第五位核心候选人,英国的查尔斯·达尔文先生。”

“哗——”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骚动。

就连坐在第一排的外交公使们也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

达尔文!

这个名字在目前绝对是能够引发社会撕裂的禁忌词汇。

亨德里克森教授提高了音量,压住了台下的杂音。

“我知道这个名字会引起争议。达尔文先生在一八五九年发表的《物种起源》,提出了生物演化论。时至今日,演化的事实已经逐渐被学界所接受,但他的‘自然选择机制’依然面临着巨大的争议。教会对他进行了猛烈的攻击,指责他亵渎了造物主的尊严。”

老教授目光扫过全场,语气中透着属于科学家的傲骨。

“并且,达尔文先生的研究更偏向于博物学,距离拯救人命的临床医学似乎还有一段距离。但是,评审团依然将他列为核心候选人。因为生理学的尽头是生命的起源。他用极大的勇气,为我们揭示了生命是如何在漫长的岁月中走到今天的。科学,绝不向神学低头!”

这番话赢得了台下众多年轻学者的热烈喝彩。

五位候选人,从微观的微生物、细胞,到宏观的外科手术,再到生命起源的演化论。

医学奖的竞争激烈程度,丝毫不亚于物理和化学。

亨德里克森教授转过头,看向艾伦。

“威廉姆斯先生,请您揭晓这个足以刺破死神阴霾的信封吧。”

耸肩,面做无奈的艾伦走上前,从托盘里拿起那个红色的火漆信封。

然后目光扫过台下代表达尔文出席的弗朗西斯·达尔文和其他候选者,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拆开信封抽出卡纸。

“首届威廉姆斯生理学或医学奖的获奖者是……”

“法兰西的骄傲,微观世界的发现者,路易·巴斯德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