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91 The giant ship on the other side of the ocean
流光流转回半月前的伦敦唐宁街十号首相办公室内。
厚重的木门虽紧紧关闭，但依然能隐约听到里面传出的激烈争吵声。
内阁的几位核心要员以及皇家学会的代表卡文迪许勋爵等人，正站在威廉·格莱斯顿首相的办公桌前，试图做最后的劝阻。
“首相阁下，请您务必再考虑一下！您的行程简直荒谬透顶！”
卡文迪许勋爵双手撑在桌面上，情绪有些激动。
“您可是大英帝国的现任首相啊！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亲自跑去美利坚，去参加那个艾伦·威廉姆斯举办的颁奖典礼？这不仅是个人脸面，更是助长了那个奖项的声势啊！”
旁边的内阁大臣也赶紧附和。
“阁下，勋爵说得对。我们的‘皇家工业与科学奖’筹备委员会刚刚成立。在这个时间，您作为内阁首脑跑去给对手的奖项站台，这会让外界怎么看我们？这就等于向全欧洲承认，威廉姆斯科学与和平奖的权威性凌驾于大英帝国之上！”
面对同僚们的狂轰滥炸，格莱斯顿首相却没有丝毫慌乱。
慢条斯理地将几份已经签署完毕的文件整理好，放进自己的公文包里。
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中带着嘲弄扫过面前的这些人。
“说完了吗？如果说完了，麻烦让一让。去利物浦港的专列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发车了，我可不想因为你们的抱怨而错过这趟航程。”
“威廉！”
卡文迪许勋爵急得直呼其名。
“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平时那引以为傲的政治理智去哪了？”
“我的政治理智一直都在，温斯顿。正因为理智清醒，所以我才必须去纽约。”
格莱斯顿站起身绕过办公桌，直视着卡文迪许勋爵的眼睛。
“你们口中说国内的奖项筹备委员会。那个见鬼的委员会是个什么状况，自己心里没数吗？那帮皇家学会的老头，天天为了把自己的学生塞进第一届获奖名单里，在下议院和白金汉宫之间来回走动。互相拆台拉踩！皇家奖还没办起来，就已经变成了一场国内学阀自娱自乐的分赃游戏！”
格莱斯顿毫不留情地撕破了遮羞布，声音里透着冷静。
“还是你们觉得皇家奖真的能拿得出手吗？能让法国人和德国人信服吗？别做梦了。全世界现在只认那个拿出五百万美元真金白银、并且用封闭机制评选出来的威廉姆斯奖！”
“可是那也改变不了那是美国人办的奖项的事实，他还是爱尔兰裔！”内阁大臣涨红了脸反驳。
“国籍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奖项在未来历史上的定位！”
格莱斯顿猛的提高音量，展现出了他作为帝国首相的算计。
“你们这帮家伙，真以为我只是去拿那五万美元的奖金吗？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那份二十五人的最终候选名单！焦耳、亥姆霍兹、巴斯德、雨果、托尔斯泰！那是些什么人？那是群注定要被写进人类文明史册、在百年后依然会被人顶礼膜拜的巅峰！”
格莱斯顿眼中闪烁着对政治遗产的渴望。
“威廉姆斯科学与和平奖，是这个世界上首个真正意义上的全球性大奖。而我，威廉·格莱斯顿是这份榜单里唯一的政治家！如果我能拿到首届和平奖，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张开双臂。
“这意味着在全世界的公认下，是我带领着大英帝国，为这个世界的和平与发展做出了最杰出的贡献。这份名声将永远和巴斯德、雨果这些名字绑定在一起流传下去！等下一届大选开始的时候，反对党的迪斯雷利拿什么跟我比？拿什么来质疑我的外交政策和执政理念？”
办公室内鸦雀无声。
卡文迪许勋爵和内阁大臣们面面相觑，他们终于明白了首相的真正意图。
这是打算利用威廉姆斯搭建的超级舞台，为自己的政治生涯和历史地位进行镀金！
该死！
这种好事怎么让这家伙赶上了。
那些内阁成员心里有些妒忌，虽然说只是提名。
但是大家都清楚。
以现在大英帝国的地位，首相亲自前去就是给面子。怎么也不可能让他空着手回来。
就算那些评委不给面子，可作为商人的威廉姆斯真的会不给面子吗？
“所以，收起你们那些心思吧。”格莱斯顿拿起大衣和礼帽。
“这场纽约的加冕仪式我必须，也一定要去。这不仅是为了个人的选票，也是为了在未来的史书上，大英帝国能占据一个崇高的位置。上帝也休想把我留在伦敦，我说的！”
说完，格莱斯顿没有再理会呆若木鸡的同僚，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
五月中旬末的纽约港，阳光明媚。
海鸥在蔚蓝的天空中盘旋，汽笛声此起彼伏。
为了迎接这些来自欧洲的顶级人才，威廉姆斯家族租下了整个深水七号码头。码头周围被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而在警戒线外，是闻风而来的上千名纽约市民、各大报社的记者，以及那些自费提前赶来美利坚的学者。
他们挤在一起伸长了脖子，等待着那艘横跨大西洋的巨轮靠岸。
“老板，白星轮船公司的‘大洋号’已经进入主航道了。”
弗罗斯特站在艾伦身边，看着远处那个逐渐变大的黑色船影说道。
艾伦双手拄着手杖，静静地站在红毯的尽头。
看着那艘巨轮缓缓靠近，水手们将粗大的缆绳抛上码头，沉重的跳板伴随着绞盘的转动声缓缓降下。
“大英帝国的首相，法国的微生物学之父，俄国的化学先驱，还有那些在物理学史上留下名字的巨匠。”
艾伦轻声呢喃着，嘴角勾起微笑。
“爱德华，今天，我们将亲自把旧大陆的灵魂接上岸。”
随着跳板搭好。
在全场雷鸣般的欢呼声和记者们疯狂闪烁的镁光灯中，第一位下船的是英国首相威廉·格莱斯顿。
他身后跟着随行人员和护卫，虽然一路舟车劳顿，但首相阁下依然保持着饱满的精神状态，微笑着向周围人群挥手致意。
艾伦上前与这位大阴的掌舵人握手。
“欢迎来到美利坚，首相阁下。您的到来，让这片土地蓬勃生辉。”
语气里挑不出任何毛病，商业互吹的技巧也是炉火纯青。
“威廉姆斯先生，我也早就听闻您的名声。”
格莱斯顿紧紧握着艾伦的手，眼中精明。
“您不仅是卓越的商人，更是位懂得尊重文明的先行者。大英帝国一直关注着您在推动人类进步方面所做的努力。”
这老小子话里有话啊……
“和平总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而我愿意承担这个代价。”
艾伦微笑着回应，有了预想。
两人简短的寒暄里，每句话都暗藏着政治与资本的机锋。
紧接着，其他学者陆续走下跳板。
路易·巴斯德显得有些疲惫，他牵着妻子的手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艾伦越过格莱斯顿走到巴斯德面前，极其郑重地微微鞠了一躬。
“巴斯德先生，您的微生物理论拯救了无数的生命。在美利坚，每位医生都将您的名字视为救命的咒语。基金会为您准备了最安静的套房。”
“您太客气了，威廉姆斯先生。真理属于全人类。”巴斯德有些受宠若惊。
要知道现在艾伦在学术界的名声可不低，虽然本人不是学者或者科学家。
但是由于威廉姆斯科学与和平奖的举办，地位那可是蹭蹭往上涨，说句圈内大爹都不为过。
随后是身材高大、留着浓密胡须的门捷列夫。他在俄国国内备受争议，但在纽约的码头上却收到了欢呼。
“门捷列夫教授，元素周期律是上帝藏在自然界里的密码本。而您，就是破译了密码的先知。”艾伦握着他的手，给予了最高级别的赞誉。
这位俄国化学家红了眼眶，紧紧抓着艾伦的手，激动得只能不断用俄语说着感谢。
达尔文的儿子弗朗西斯·达尔文代表父亲出席；克劳修斯、福楼拜等文理巨匠纷纷与艾伦握手。
这场寒暄足足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艾伦游刃有余的穿梭在这些各领域顶尖天才之间，用话语说着他们内心最骄傲也是最渴望被认同的地方。
“各位先生。航行旅途劳累，我已经安排了舒适的马车和酒店。”
站在人群中央，艾伦提高音量宣布。
“今天各位就先好好休息。明天晚上，在你们下榻的阿斯特饭店，威廉姆斯家族将举办盛大的交流晚宴。不会有那些冗长的官方讲话，只有学者之间最纯粹的交流。我期待着各位能在新大陆，碰撞出新的思想火花。”
随着安排落下，几十辆奢华四轮马车早已等候在码头。
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这支承载着人类最强大脑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向着曼哈顿城区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