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国,圣彼得堡。
四月的冷风依然在涅瓦河上呼啸。
德米特里·门捷列夫正坐在他那间杂乱无章的办公室里,眉头紧锁地盯着黑板上那张并不完美的元素周期表草图。
国内很多化学界同行对他的理论依然持怀疑态度,经费的短缺让他的一些验证实验被迫停滞。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礼貌地敲响。
门捷列夫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名贵黑色大衣、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精致的密码皮箱。
“门捷列夫先生,下午好。我是威廉姆斯帝国银行驻圣彼得堡办事处的特别代表,查尔斯。”
男人摘下帽子,用流利的俄语做着自我介绍。
门捷列夫站起身,有些疑惑地看着对方。
“帝国银行?我不记得我在你们银行有账户,我也没有多余的卢布去存。”
见状查尔斯微微一笑,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皮箱。
“您不需要存钱,先生。我是来给您送钱的。”
查尔斯从皮箱里拿出用深蓝色天鹅绒包裹的烫金信封,以及厚厚的一叠文件,恭敬地递给门捷列夫。
“这是威廉姆斯科学与和平奖评选委员会,由欧洲三十五位顶级泰斗联合签发的正式邀请函。祝贺您,门捷列夫先生。您已经入围了首届化学奖的最终五名核心候选人名单。”
门捷列夫有些发愣的接过那个信封,手指微微发抖。
他当然看了这两天的报纸,但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远在纽约的巨无霸基金会,居然真的看中了他这个在俄国国内都备受争议的理论。
“这……这是真的吗?”
门捷列夫拆开信封,看着上面那些如雷贯耳的评委签名,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您,没错。老板吩咐过,真理需要被世界看到。”
查尔斯继续从皮箱里拿出一张汇票和两张带有白星轮船公司标志的船票。
“这是一千美元的预付款。作为您前往美利坚的路费和安家费。这两张是下周从汉堡港出发,直达纽约的远洋客轮头等舱船票。您可以带一名家属或者助手同行。五月的最后一周,将在纽约举行盛大的颁奖典礼。届时,无论您是否最终获奖,这段旅程的所有开销均由威廉姆斯家族全额承担。”
看着桌子上那些代表着尊重和财富的凭证,门捷列夫的眼眶竟然有些湿润了。
这可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还是整个世界最高学术圈对他研究成果的绝对认可!
这意味着他的元素周期律,终于走出了这间狭小的办公室,登上了世界的舞台!
“我会去的。请转告威廉姆斯先生,这是我这一生中最大的荣幸。”
门捷列夫紧紧握住查尔斯的手,语气中充满了激动。
同样的一幕,正在全欧洲各地上演。
在法国,路易·巴斯德拿着邀请函对他的助手们大声宣布。
“这是法兰西科学的胜利!他们看到了我们击败微生物的努力。收拾行李,我们准备去纽约,去告诉全世界疾病的根源到底是什么!”
在英国的乡村别墅里,查尔斯·达尔文坐在轮椅上,看着那张头等舱船票脸上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教会的那些疯子骂了我十几年。但时间证明,科学是不怕诅咒的。虽然我的身体可能无法支撑这段漫长的航行,但会让我的儿子代表我去。这是一场属于进化论的洗礼。”
而在德国,当鲁道夫·克劳修斯收到邀请函时,他的几个学生甚至激动得在实验室里开起了香槟庆祝。
二十五名候选人,除极个别身体原因无法亲自前往的外,全部在收到邀请的当天,毫不犹豫地向各自所在的大学或机构请了长假。
对他们来说,这早就不单单是为了那五万美元的终极奖金了。
想想看!
那里不仅有威廉姆斯家族提供的顶级实验室,更重要的是,这二十五个被誉为当今世界最聪明大脑的人,将会同时聚集在一个会场里!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学术朝圣!
就算拿不到奖,能在那种场合下,和赫尔曼·冯·亥姆霍兹讨论力学,和门捷列夫探讨元素。结交这些平日里根本见不到的巅峰学者,也是任何一名科学家梦寐以求的机遇。
这种狂热的情绪不仅感染了候选人,更彻底引爆了欧洲整个学术圈。
在巴黎的一家学术沙龙里,几位没有受到邀请的大学教授正在激动地讨论着。
“听着,伙计们。这是科学界的狂欢节!全世界最顶尖的三十五名评委,加上二十五个领域的绝对王者,他们全都要去纽约!”
一位教授挥舞着手里的辞呈。
“我已经向学校申请了停薪留职,我要自己买船票去美利坚。哪怕只能站在外面看一眼,也必须去见证这个伟大的时刻!”
“教授,你疯了吗?那张船票要花掉你半年的薪水!”
“你懂什么!那里不仅有泰斗,听说威廉姆斯大学还要在颁奖典礼后公开招募教授。这是我们跳出欧洲这个死气沉沉的泥潭,去新大陆拿高薪、搞研究的绝佳机会!”
不仅是教授,无数有条件、有野心的年轻学者、工程师、甚至是狂热的科学爱好者,都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伦敦、汉堡、马赛、勒阿弗尔。
欧洲各大主要港口的远洋客轮售票处,在短短几天内被围得水泄不通。
“什么?前往纽约的头等舱和二等舱全部卖光了?”
一位拎着行李箱的英国学者在售票柜台前绝望地大喊。
“很抱歉,先生。不仅是这周,一直到五月底,所有前往纽约的客轮,连三等舱的底舱铺位都被人抢光了。”
售票员无奈地摊开双手。
“这简直比当年的加州淘金热还要疯狂,大家好像都疯了一样往美利坚跑。”
大洋上的汽笛声此起彼伏。
一艘艘满载着欧洲智慧、野心和狂热的巨轮,劈开大西洋的波浪,向着自由女神像的方向浩浩荡荡地进发。
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颁奖典礼了,而是由资本力量硬生生制造出来的、跨越半个地球的文明大迁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