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冲刷着第五大道的石板,黑色的定制马车在雨幕中疾驰,穿过几道严密的关卡后停在了别墅区的中心广场。
马车门被拉开,看老板走出车厢马克立刻撑开巨大的黑伞撑在顶上。
艾伦大步走进了七号别墅的会议室。
随着橡木门被推开,原本像菜市场般喧闹的阅览室瞬间安静下来。
三十多位在欧洲各国享有盛誉的学术泰斗,纷纷停止了争吵,将目光投向了这个刚刚走进来的男人。
这是他们第二次近距离端详这位初步搅动了世界风云的财阀。
脱下沾了雨水的外套,艾伦随手递给旁边的仆人。走到长条形会议桌的最前端,那里原本是留给亨德里克森主席的位置,但老教授很自觉地让到了一旁。
艾伦双手撑在桌面上,深邃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张面孔。
“先生们。我刚刚在办公室里签发了三条铁路的并购案,耗时不到两个小时。”
艾伦的语气平淡,却透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而弗罗斯特告诉我,诸位在这里拿着我提供的津贴和雪茄,整整五天时间,连一份五个人的名单都拿不出来?”
这句毫不留情的质问让几位脾气火爆的学者涨红了脸,刚想反驳。
亨德里克森主席上前一步,抬起手制止了同僚们的骚动。
这位固执的英国老派学者,此刻看向艾伦的眼神中,却没有了最初的那种学术清高,反而带着复杂的敬重。
“威廉姆斯先生。我们之所以争吵,并不是因为在偷懒,而是因为对待这份荣誉的极度谨慎。”
亨德里克森语气变得十分郑重。
“在您来之前,我们虽然在专业上存在分歧,但在这间屋子里,我们所有人都达成了共识。那就是,必须向您表达由衷的敬意。”
艾伦微微挑了挑眉。
“敬意?我以为你们欧洲的学者最看不起的就是铜臭味。”
“过去也许是这样,但现在不同了。”
亨德里克森教授摇了摇头。
“我们虽然签了保密协议留在这里,但都收到了欧洲亲友和学生的加急电报。知道大西洋对岸发生了什么。维多利亚女王设立了皇家奖,俾斯麦首相成立了德意志国家奖。甚至连破产的法兰西都在筹集科研基金。”
老教授的声音有些激动,甚至眼眶微微发红。
“几百年来,科学研究一直被当成贵族的消遣,或者是工业的附庸。我们这些研究员在政府的预算里永远排在最后一位。是您!威廉姆斯先生。是您用这五百万美元的刺激,硬生生的逼迫那些高高在上的统治者打开了国库!”
旁边的福格尔博士也站起身,用力点了点头。
“没错。不管您的初衷是为了商业垄断,还是名声。客观上,您凭借一己之力让全世界真正开始尊重并供养科学家。仅凭这点,您赢得了我们在座所有人的尊重。所以,我们更不能随便弄出一份名单来糊弄您。”
艾伦看着这些满脸肃穆的老头,心中略有些感慨,但表面上依然维持着从容。
名声这种东西,只要钱砸得到位,总会有人替你找到最高尚的理由。
“感谢诸位的认可。既然你们明白这个奖项的意义,那就说说看遇到了什么无法跨越的障碍?”艾伦拉开椅子,从容坐下。
亨德里克森指着桌子上那堆成山的资料。
“是评审机制的问题,您把五个不同领域的奖项杂糅在了一起。让一个一辈子研究流体力学的物理学家,去评判关于细菌培养的医学报告。这太荒谬了。大家都只相信自己领域的候选人才是最伟大的。这种投票,永远选不出结果。”
艾伦听完,明白了症结所在。
这帮学者陷入了学术上绝对公平的牛角尖。
“教授,你们在实验室里也许是天才,但在组织管理上确实缺乏效率。”艾伦拿起雪茄,马克立刻上前为他点燃。
“这很简单。既然不能闭门造车,那就用企业股东会的模式来解决问题。”
艾伦吐出青烟,定下了破局的规矩。
“从今天下午开始,评委会正式拆分。三十五名评委,按照你们各自的专业,拆分成物理、化学、医学、文学及和平五个独立的专业小组。每个小组七个人。”
“第一步,专业内审。物理组只看物理的资料,医学组只看医学的资料。你们在自己的小组内部,用最专业的眼光去争吵、去论证。每个小组必须在三天内选出最终五名候选人。”
学者们互相看了看,纷纷点头。
这个方法确实解决了跨学科抓瞎的问题。
“第二步,全体表决。也就是股东会确认。”艾伦竖起两根手指。
“当五个小组的五名候选人名单提交上来后,再召开全体评委大会。这次,你们不需要去评判别人的专业理论。每个小组的代表,只需要向全体评委阐述你们选出的这五个人,对人类社会的实际贡献和应用价值。”
“然后,进行无记名投票。”艾伦的目光变得不容置疑。
“少数服从多数。专业上的事情交给专业小组,但最终这五万美元的奖金给谁,必须得到整个评委会超过半数的认可。这样既保证了专业性,又保证了全局性。”
亨德里克森教授听着这套极具商业效率的流程,紧锁的眉头舒展了开来。
“天才的管理模式,威廉姆斯先生。术业有专攻,再进行全局确认。这确实能最大程度地避免无意义的扯皮。”老教授赞叹道。
“既然机制的问题解决了。那么,诸位还有什么借口拖延我的进度吗?”
艾伦咬着雪茄,身体微微前倾。
亨德里克森教授咬了咬嘴唇,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还有个问题,威廉姆斯先生。而且是很致命的问题。如果在座的各位无法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一致,哪怕有了您刚才的机制,我们依然无法选出候选人。”
“说。”艾伦言简意赅。
“嗯……其实就是关于研究成果的时间界定。”
亨德里克森深吸口气,抛出了这个让所有人都头疼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