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走到壁炉前看着跳跃的火苗,艾伦仿佛看到了未来百年的宏伟蓝图。
“毕竟在欧洲那些旧贵族的眼里,我们永远是暴发户。但在全人类的进步史里,威廉姆斯这个名字,将和那些伟大的发现绑定在一起。那些拿到奖金的科学家,会在他们的论文里感谢我们;那些拿到和平奖的政客,会成为我们在国际舞台上的天然盟友。这是用金钱能够买到的最高级的图腾。”
凯瑟琳看着丈夫那充满野心的背影,心中同样热血沸腾。
她是个追求医学进步的人,所以比谁都清楚这项基金对于科学界的意义。
“那么,什么时候开始对外公布?”
“当然是越快越好了。”
“不过,在宣布这个消息之前还有件事情需要确认。凯瑟琳,筹办的那所大学现在进度怎么样了?”
提到大学,凯瑟琳的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了,艾伦。只等你这位真正的出资人去剪彩了。”
凯瑟琳走到书桌旁,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装订精美的设计图纸和现场施工的照片,递给艾伦。
“按照你最初的规划,威廉姆斯大学选址在纽约上州一处环境极其优美的山谷平原里。远离了下城区的肮脏和华尔街的喧嚣。过去的一年里,由于有了电灯,建筑队二十四小时都在施工。目前,哥特式风格的行政主楼、两座大型的综合教学楼以及可以容纳上千名学生的宿舍区已经全部竣工。”
艾伦翻看着那些照片。
照片上的建筑宏伟而庄严,石砌的外墙透着历史的厚重感,完全看不出是刚刚落成的新建筑。
“实验室呢?”
艾伦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在这个工业革命爆发的时代,理论必须转化为可以赚钱的技术。
“这正是最花钱的地方。”
凯瑟琳有些心疼地笑了笑。
“不过家族的中央实验室,还有安布雷拉医药公司和通用电气公司各自赞助了一栋独立的实验大楼。我们还从德国的蔡司公司定制了最顶级的显微镜,从英国进口了全套的物理分析仪器。甚至还安装了一台最新的蒸汽发电机用来做电力测试。毫不夸张地说,这所大学的实验条件就算放在欧洲,也是最顶尖的。”
艾伦看着照片上那些闪烁着金属光泽的仪器,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了这片肥沃的土壤,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去欧洲挖那些最昂贵的“种子”了。
“建筑和设备只是一个空壳。一所大学的灵魂,是站在讲台上的那些人。”艾伦放下照片,走到沙发前坐下。
“目前美利坚的本土教育资源太匮乏了。那些常春藤盟校虽然有些底蕴,但他们的教学理念太陈旧,大多还停留在神学和古典文学上。我要的可不是只会背诵《圣经》的牧师,而是能发明新式炸药、能改进蒸汽机效率、能提炼出新药的工程师和科学家。”
“这就是我为什么急需把‘威廉姆斯科学与和平奖’推出去的原因,这两个计划是一套完美的组合拳。”
凯瑟琳知道,上次艾伦已经说过。
“用奖项做诱饵吸引欧洲的学者确实不错。”
“当然。”艾伦打了个响指。
“欧洲现在战乱刚平,经济萧条。很多才华横溢的学者连实验室的煤油都买不起。我们就用五万美元的奖金去砸晕他们。当那些欧洲的顶尖科学家来到纽约站在领奖台上后,就顺势带他们去参观刚刚建成的威廉姆斯大学。”
艾伦的声音里充满了信心。
“只要我们给他们提供世界上最好的实验室,开出比欧洲大学高三倍甚至五倍的薪水。那些老迈的学者也许不愿背井离乡,但他们手底下那些充满野心、急需出人头地的年轻学生和助手呢?我想他们一定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疯狂地涌向美利坚!”
“只要把这些人挖过来,不出十年,威廉姆斯大学就会成为全世界最顶尖的理工科圣地。而他们研究出来的所有专利和技术,都将优先被威廉姆斯家族旗下的各个工业公司所吸收。这才是真正的科技垄断!”
凯瑟琳听得连连点头。
这种用金钱强行扭转世界科技中心的霸道手腕,十分的艾伦。
“那么,时间线该怎么安排?”
凯瑟琳拿过记事本,准备记录。
略微思索了一下,艾伦立刻定下了基调。
“现在是二月。你立刻安排基金会的法务部门联合新闻传媒公司那边,将所有的文件翻译成英语、法语、德语等主要欧洲语言。”
随后竖起食指。
“三月一号。我要让新闻传媒公司的报纸在美利坚、英国、法国和德国的各大主要城市同时头版刊登‘威廉姆斯科学与和平奖’成立的消息。把五万美元的巨额奖金写在最醒目的位置,我要让全世界都在三月份讨论这个话题!”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在消息发布的同一天,向情报部名单上的那些顶级学者发出正式邀请函,邀请他们成为首届评选委员会的委员,并预付那一万美元的津贴。拿到他们的回信后,立刻在报纸上公布评委名单把权威性彻底坐实。”
最后,竖起第三根手指。
“至于第一届颁奖典礼,可以定在五月的最后一个星期。”
艾伦的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五月是个好季节,那个时候长岛的玫瑰应该全开了。五月初,我们可以让最豪华的远洋客轮,把那些评委先从欧洲请到纽约来确定获奖者,再邀请获奖者前来。在颁奖典礼的当晚,我们要向全世界正式宣布威廉姆斯大学的成立,并当场向他们递交教授的聘书!”
“三月造势,五月收网。”
凯瑟琳飞快地在记事本上写下这些关键的时间节点。
“这绝对会是场载入史册的盛会。”
“是啊。”
艾伦靠在天鹅绒的沙发上,看着壁炉里温暖的火光。
威廉姆斯这头资本巨兽,终于要褪去身上最后野蛮的泥点,穿上那件名为“文明与进步”的华丽外衣了。
而在大西洋的彼岸,那些依然沉浸在老旧规则中的欧洲贵族和资本家们还完全不知道。
一场足以将世界学术中心强行搬迁到美利坚的超级风暴,已经在这个长岛的城堡里,悄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