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特区,国会大厦附近的一家高级雪茄俱乐部。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哈瓦那雪茄的醇厚香气和名贵白兰地的味道。
能坐在这里的,全都是美利坚合众国最顶尖的权力玩家。
在相对私密的角落包厢里,几位共和党的资深参议员正在低声交谈。
“先生们,你们听说了加州那边的传闻吗?嗯,就是旧金山那边的事情。”
一位刚从西部调研回来的年轻众议员压低了声音,神色间还带着些知识分子的书生气。
“我听说威廉姆斯家族在旧金山港口动用了转管机枪,把数百名罢工的码头工人打成了碎肉。这如果在东部,绝对会引发全国性的工会暴动!”
坐在他对面的是共和党内的强硬派党鞭,来自俄亥俄州的斯蒂文森参议员。
斯蒂文森慢条斯理地抿了口白兰地,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这位年轻的同僚。
“传闻?小伙子,华盛顿最不缺的就是传闻。我昨天还听人说,南方有头母猪生了个长着两个脑袋的怪物呢。”
“可是参议员先生,旧金山警察局连一份像样的伤亡报告都没有提交。这是对联邦法律的公然践踏!”
显然,年轻的众议员有些激动。
“作为国会议员,我们难道不应该发起特别调查吗?威廉姆斯家族的权力已经大到失去控制了!”
斯蒂文森冷笑了声,将手里的酒杯重重地搁在桌面上发出闷响。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其压抑。
“调查?你想怎么调查?”斯蒂文森倾过身子,声音冰冷。
“是派联邦探员去旧金山查账?还是把艾伦·威廉姆斯叫到国会听证会上来接受你的质询?”
他用夹着雪茄的手指了指年轻议员。
“听着菜鸟,你是不是忘了万斯和里德是怎么从国会大厦里滚出去的?他们就是因为在格兰特总统遇刺的事情上,跳出来指控威廉姆斯家族,结果呢?他们收受英国人黑钱的证据第二天就被拍在了调查委员会的桌子上。现在他们连个好律师都请不到!”
年轻议员的脸色变了变,气势顿时弱了下去。
“可是……那是他们受贿在先,这是两件不同的事情。”
“在华盛顿,没有两码事。所有的事都是一码事!”
斯蒂文森毫不留情地训斥道。
“现在坐在白宫里代理总统职权的是克拉克副总统。他和威廉姆斯是铁杆盟友,我们的总统格兰特还在病床上流口水!明年就是大选年了,共和党的竞选资金有大半要指望帝国银行的汇票,各大报纸的版面也要指望威廉姆斯点头。”
斯蒂文森靠回椅背上。
“在加州死了几个被外国资金收买的捣乱分子,算得了什么?只要帝国银行大厦里的那位不把火炮架到国会山上,加州的事情就是一起不存在的谣言。如果还想在这个圈子里活得长久点,就学会闭上你的嘴巴和眼睛。”
年轻的众议员张了张口,偃旗息鼓。
这也让他明白在这座名为权力的绞肉机里,正义好像需要为资本让路。
与此同时,在俱乐部的另一间包厢里,气氛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景象。
几位来自南方的民主党参议员正聚在一起,笑逐颜开。
带头的是来自佐治亚州的民主党资深大佬,博雷加德参议员。
他曾是南方邦联的高级政客,内战后依靠着在南方地主和商人中的威望重新杀回了华盛顿。
“听听隔壁那些虚伪的共和党人动静。”
博雷加德抽着雪茄,满脸嘲讽地对同僚说。
“他们现在肯定像吃了死苍蝇样难受。旧金山的事情闹得不小,他们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正是我们的好机会啊,博雷加德。”
另一位民主党议员兴奋地搓了搓手。
“威廉姆斯家族在西海岸闹出上百条人命,说明那个艾伦根本不在乎所谓的共和党政治正确。他是个纯粹只看重利益的独裁者。”
博雷加德赞同地点了点头。
“没错。你们想想,现在的南方最大的工厂主是谁?最大的农场主是谁?是南方发展公司,谢特~谁不知道它背后是威廉姆斯家族!他们在我们的地盘上修铁路、种棉花,给当地带来了大把的美元。”
博雷加德压低了声音,眼里闪烁着算计。
“之前老摩根那个英国代理人冒充威廉姆斯的人来接触我们,虽然是个骗局,但后面威廉姆斯的人来亲自接触也给我们提了个醒。威廉姆斯和共和党并不是铁板一块。格兰特之前还想削弱他的影响力呢。”
“你的意思是?”一位民主党议员若有所思的问道。
“看来你也想到了哈里。没错,我们在国会上要悄悄的在共和党那边拱火,他们内部的两边估计会吵起来。那样机会可能就来了。”
博雷加德露出狡猾的笑容。
“但不要去攻击威廉姆斯家族,我们攻击共和党的不作为和他们内部的腐败。最好还要通过新闻传媒控制的那些报纸,向艾伦·威廉姆斯先生释放善意的举动。”
博雷加德喝了口波本威士忌,面色惬意。
“告诉他,如果愿意支持民主党。我们可以保证他在南方的所有产业,不需要缴纳那些该死的重工业附加税。要让他明白,民主党才是真正懂得保护大资本家利益的朋友。只要能把威廉姆斯家族这座金山从共和党那边挖过来,明年的大选我们就能让那些北方佬卷铺盖滚蛋!”
“当然,就算明年不行也可以先保持着关系。毕竟明年估计克拉克那家伙要真正的上台了啊……”
政客们在华盛顿的烟雾缭绕中,打着各自肮脏且精明的算盘。
所有人都认为自己能在这个名为美利坚的棋盘上落子如飞。
但他们并不知道,那个被视为最重要筹码的男人,他的目光已经暂时越过了这片大陆。
艾伦的野心,从来就不局限于华盛顿的这几间办公室。
此时此刻,在距离华盛顿数万海里之外的大洋深处,一场将彻底改变世界贸易格局的航行,正在经历着最严峻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