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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各位。”
安托万公爵清了清嗓子。
“美利坚的威廉姆斯帝国银行，同意向我们提供两千万美元的复辟启动资金。但是……呃，但是对方提出了比较苛刻的抵押条件。”
“嗯？什么条件？”
两西西里代表连忙追问。
“他拒绝接纳铁路股票。而且要求以波旁家族在苏伊士运河公司持有的所有原始股份作为贷款质押。并且……如果复辟失败，西班牙王室在古巴的所有糖厂和矿山，威廉姆斯家族拥有绝对的优先购买权。”
安托万公爵硬着头皮说道。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苏伊士运河？那个叫威廉姆斯的疯了吗！”
两西西里的代表十分激动的跳了起来，指着桌子大叫。
“那可是家族为未来准备的最后命脉，根据计算未来运河每年带来的分红能养活家族几百个成员。拿去给美利坚人做质押？万一出了问题，以后波旁家族成员吃什么？”
西班牙前女王伊莎贝尔二世更是脸色铁青，把折扇重重摔在桌上。
“古巴的糖厂和铁矿？古巴是西班牙领土。一个美利坚的商人竟然敢觊觎西班牙的海外殖民地资产？这是抢劫！”
“这就是抢劫！”亨利五世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讽刺。
“你们自己看，这就是你们所寄托希望的美利坚商人吧？你们以为自己是在寻找复辟的盟友，实际上是在把波旁家族最后的一点产业，双手递给野蛮人。”
然后指着安托万公爵道。
“两千万美元！为了这两千万美元，我要向奥尔良派屈膝，要放弃宗族尊严去挂三色旗，现在还要把费尽心思得来的运河和殖民地押给美利坚人。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伟大复辟’？”
房间里的争吵声几乎要把天花板掀翻。
各派系的代表为了自身的利益吵得面红耳赤。
只有老伯爵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阴沉得可怕。
他等众人吵得差不多了，才猛的拍桌。
“都闭嘴！”
老伯爵的一声怒吼，让喧闹的房间渐渐安静了下来。
“抢劫？没错，这就是抢劫！”老伯爵冷笑着环视众人，“但有选择吗？”
老伯爵看向伊莎贝尔二世。
“我的前女王陛下，如果复辟失败西班牙的古巴还能保住几年？美利坚人早就对古巴上心了！就算不卖产业给威廉姆斯，早晚也会被华盛顿的那帮政客抢走！”
他又看向两西西里的代表。
“还有你们！如果拿不下法国，那些苏伊士运河的股票不过是放在银行保险柜里的一串数字。你们敢去动用吗？敢跟现在的法兰西共和国抗衡吗？”
老伯爵最后将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亨利五世身上。
“亨利！你觉得这是屈辱？那我告诉你，历史从来不在乎屈辱，只在乎输赢！”
老伯爵站起身双手撑着桌子，身子前倾，像头濒死的老狼。
“威廉姆斯是个商人，而商人最在乎的是利益！他敢要苏伊士运河的股份做质押，侧面说明他认为我们有复辟成功的可能。只要我们复辟成功拿下了法国的财政大权，两千万美元的贷款我们一年就能还清。到时候，苏伊士运河的股份依然是波旁家族的！”
老伯爵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狂热。
“如果失败了……哼，如果失败了，连波旁家族的名号都没了，要那些股票和古巴的矿山还有什么用？留给共和派去没收吗？”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老伯爵这番现实甚至残忍的剖析，狠狠刨开了每个人的心。
是啊。
如果不赌这把，大家只能继续在欧洲各国流亡，靠着微薄的分红过着体面却拮据的生活，眼睁睁看着共和派在法国扎根。
这怎么能够允许呢！
伊莎贝尔二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坐回椅子上，重新捡起了折扇。
“我同意……以古巴产业优先出售作为兜底。但威廉姆斯必须保证，资金必须尽快通过伦敦的银行划转到位。”
为了之后得到法国力量支持她在西班牙的复辟，伊莎贝尔打算认了。
恢复王位最重要。
两西西里的代表互相对视了一眼，也咬着牙点了点头。
“我们也同意……出让苏伊士运河的质押权。但分红权在还清贷款前，必须保留一部分给我们。”
只剩下亨利五世。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这位正统派继承人的身上。
亨利五世看着眼前这群面目狰狞、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同宗亲族，心里升起深深的无力感和厌恶。
这就是他的家族，这就是所谓的欧洲顶级贵族。
在资本和权力的诱惑面前，什么信仰、什么正统、什么尊严全都成了可笑的戏剧。
“呵，你们慢慢决定吧。”
闭上了眼睛，亨利五世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如果必须用这种方式才能让我坐上那个位置……那我宁愿永远不回巴黎。”
说完，亨利五世猛地推开椅子，头也不回地大步朝会议室外走去。
沉重的木门在他身后被关上，发出咣当巨响声。
老伯爵看着亨利五世离去的背影，没有去阻拦，只是冷哼一声。
“小孩子的脾气。等他戴上王冠的那一天，会感谢今天的屈辱。”
老伯爵转向安托万公爵。
“你等会儿给伊莎贝尔发电报。让她告诉美利坚的那只野狗……他的条件，波旁家族可以接受！但是具体细节还需要协商。”
……………………
纽约，伊莎贝拉中央公园私人别墅。
海风顺着东河吹过来，卷起庭院里的枯叶。
伊莎贝拉站在二楼的电报机旁，看着穿孔纸带上吐出一串串密电码。
侍从官在旁快速地进行着译码，将法语花体字抄写在白纸上。
片刻后，侍从官将译好的电文双手递给伊莎贝尔。
“小姐，公爵大人的回复。”
伊莎贝尔接过电文，快速浏览了一遍。
当她看到“可以接受”四个字时，悬在心里多日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但同时也升起一股莫名的悲凉。
波旁家族这个曾经统治了欧洲半壁江山的庞大王朝，如今却在资本的绞索下毫无反抗的低下了头。
伊莎贝尔将电文折好。
“去准备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