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老伯爵情绪到了猛的挥了下手。
“结果是他坐稳了法国的王位,甚至开创了波旁王朝的辉煌!你想一想,亨利四世陛下那叫屈膝吗?那明明就叫隐忍,而且是为了波旁家族的最高利益而作出的战略妥协!”
“祖先都能做的事情,你怎么就不能委屈一下自己呢?今天效仿先祖暂时接受三色旗保全宪政,是为了顺理成章地拿回王权。只要坐上了国王的宝座后你慢慢握紧了军队和财政,五年后,十年后,还怕没有机会慢慢把三色旗换掉吗?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你的借口,专门为了打击奥尔良家所以才这样做?”
安托万公爵此时也适时地开口劝道。
“是啊亨利阁下,老伯爵说得对啊。要知道我们奥尔良有着全法国三分之二的银行家和工业家关系。没有他们的资金支持,连组建新政府的钱都拿不出来。先拿到权力,比什么都强。”
见形势大好,旁边的两西西里代表也赶忙附和。
“是啊是啊,亨利阁下。西班牙、意大利都在看着呢。只要法国这边家族复辟成功,有了法兰西这个列强国家做后盾。我们各个支脉在各自国家失去的领地和特权,才有希望重新拿回来一起壮大波旁家族啊!”
众人的劝说就像浪潮一样涌向亨利五世,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身体缓缓坐回椅子上,亨利五世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眼中充满了挣扎与痛苦。
这种妥协,对这种有精神洁癖的旧贵族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们……你们是不是太天真了。”
亨利五世沙哑着声音,冷冷地看着在场的众人。
“真以为只要我签了字认了三色旗,就能顺利回到巴黎了?”
亨利五世嘲讽地扫过每个人的脸。
“你们坐在这里商量分蛋糕真的有用吗?共和派的那群混蛋,梯也尔、甘地大,他们会眼睁睁看着波旁家族拿走果实?国民议会里那大半所谓的保王党,真的是为了波旁家族效忠吗?那不过是一群贪婪的资本家!谁给他们让利,他们就支持谁!”
“还有那些手握重兵的将军们,谁能保证他们的态度?”亨利五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连军队和银行都还没彻底搞定,就在这里讨论复辟后的利益分配,这难道不可笑吗?”
老伯爵冷笑了一声。
“军队和银行的问题完全不需要你操心,我们已经在筹备资金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沉重木门突然被敲响了。
安托万公爵的私人贴身管家神色匆匆的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封刚刚译好的电报径直走向安托万公爵。
管家在安托万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将电报纸递了过去。
安托万公爵展开电报,只看了几行瞳孔便一收缩。
电报是他在纽约的女儿伊莎贝尔发来的。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艾伦的最新态度。
两千万美元贷款可以给。
但必须用波旁家族持有的苏伊士运河公司原始股份做质押,且若复辟失败,古巴的所有糖厂和铁矿优先购买权归威廉姆斯家族所有。
安托万公爵看着那张纸,手心隐隐冒出了汗水。
苏黎世庄园的会议室里,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安托万公爵身上。
毕竟他脸上的震惊和迟疑根本掩盖不住,这让在场的这些老狐狸们立刻觉察到了异样。
老伯爵侧过头,压低声音问道。
“安托万,出了什么事?是纽约那边的电报?”
安托万公爵将那张薄薄的电报纸折叠起来,避开其他宗亲探寻的视线,低声对老伯爵说道。
“是伊莎贝尔发来的,美利坚那个威廉姆斯……回复了。”
听到“威廉姆斯”这个名字,老伯爵那双混浊的眼睛里划过精光。
“怎么说?两千万美元的贷款,他肯不肯批?”
安托万公爵苦笑了一声,将电报纸塞到老伯爵手里,用极低的声音说:“肯给。但是……那个美利坚暴发户简直比地狱里的恶魔还要贪婪。他好像看不上西班牙和意大利的铁路股票,也根本不信那些空头许诺。”
老伯爵迅速扫过电报上的字句。
当他看到“苏伊士运河原始股份”和“古巴糖厂铁矿”这几个字时,干枯的手指不自觉地抖了下。
“该死的美利坚野狗!”
老伯爵低声咒骂了一句,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剧烈抽动着。
苏伊士运河的股份!
那是波旁家族在奥斯曼帝国和埃及经营了多少年的底牌。
虽然当年法国官方占了大头,但波旁家族各分支通过暗中的代理人,私下吸纳了极其惊人的原始股。
这是家族最稳定、最庞大的海外资产之一。
而古巴的蔗糖和铁矿,更是西班牙波旁分支目前仅存的血包!
“这是要把我们榨干啊……”
安托万公爵叹了口气。
“苏伊士运河的股份,我们手里掌握的至少值两千万美元。看来他的情报很厉害啊,居然知道我们的股份至少值两千万。而且无论我们复辟成功还是失败,他都不会输!”
老伯爵沉默了。
作为经历了无数风浪的老牌政客,他太清楚艾伦这一手的毒辣之处了。
如果不答应条件,两千万美元的巨款根本无法到位。
而没有这笔巨款作为保证金,欧洲的银行家们。尤其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绝对不会为波旁的新政府承销国债。
而没有钱,拿什么去买通国民议会的中间派议员?拿什么去给那些手握重兵的将军们发军饷?拿什么去安抚巴黎那帮蠢蠢欲动的中产阶级?
“怎么了,伯爵阁下?”
坐在主位上的亨利五世注意到了两人的神色变化,开口询问。
“是不是之前你说的那个美利坚的资本?他拒绝了?看吧我就知道,那些跨过大洋的土匪根本不可靠。他们只关心他们的钞票!”
伊莎贝尔二世也合上了折扇,有些不耐烦。
“安托万,大声说出来。到底是什么消息?大家现在都在一条船上,没必要藏着掖着。”
安托万公爵看了老伯爵一眼,见老伯爵微微点了点头才站起身面对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