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93 Another thing
专列的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金属尖啸声。威廉姆斯家族的专列缓缓驶入了华盛顿特区的联合车站。
车厢内的实木桌面上,摆放着几份刚刚通过私人电报线路接收的简报。
艾伦将咖啡一饮而尽,拿起桌上的文件递给对面的首席秘书弗罗斯特。
“告诉外面不用去克拉克庄园了,直接去国会山的共和党内部议事厅。”
他靠在椅背上,声音里透着疲惫。
弗罗斯特闻言看了眼车窗外华盛顿灰蒙蒙的天空。
“老板,您不见见安娜夫人和凯撒少爷吗?您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过了。既然都到了华盛顿,不去一趟庄园,托马斯先生那边会不会觉得……”
“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艾伦打断了弗罗斯特的话。
“格兰特在印第安纳遇刺,凶器是我的枪。华盛顿这帮政客的神经现在比绷紧的钢琴线还要脆弱。如果我一下火车,先去克拉克庄园和我托马斯关起门来待上几个小时,你猜外面那些激进派和格兰特的铁杆支持者会怎么想?”
弗罗斯特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他们会认为您和托马斯先生在串供,甚至会认为这是威廉姆斯家族为了把副总统推上正职而策划的阴谋。”
“没错。所以为了避嫌,我必须第一时间出现在他们所有人的面前。”
艾伦站起身,拿起了旁边的手杖。
“我想托马斯也在那里等着,走吧。”
半个小时后,华盛顿国会大厦的一处议事厅。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古巴雪茄味和有些刺鼻的威士忌酒气。墙壁上的煤气灯发出嘶嘶的轻响,昏黄的光线打在围坐在长条胡桃木会议桌旁的几个人脸上。
推开厚重的橡木门,艾伦走了进去。
入眼一看,会议桌的主位上坐着便宜岳父,副总统兼参议长托马斯·克拉克。他左手边是众议院议长詹姆斯·G·布莱恩,以及国务卿汉密尔顿·菲什。
这三个人代表了共和党内庞大的温和派高层力量。
而在会议桌的右侧,坐着共和党激进派的高层党团主席亨利·威尔逊,以及马萨诸塞州资深参议员查尔斯·萨姆纳。
坐在最末端,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是纽约州参议员罗斯科·康克林。
嗯~他是格兰特总统在国会里忠诚的铁杆盟友,也是最强硬的护主派。
不过众人看到艾伦走进来,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剑拔弩张。托马斯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指了指会议桌对面的空椅子。
“坐吧,艾伦。外面的特勤局探员没有给你惹麻烦吧?”托马斯的声音很平稳。
“放心。他们很专业,托马斯。事实上我们合作得很愉快。”
艾伦拉开椅子坐下,顺手将手杖放在桌角。
康克林猛地将手里的雪茄按死在烟灰缸里,眼睛死死盯着艾伦。
“合作愉快?威廉姆斯先生,这真是一个绝妙的词汇。”
康克林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火药味。
“我们的总统现在还躺在印第安纳的手术台上,生死都不清楚。而刺穿他肺部的子弹,是从先锋军工生产的步枪里射出来的。你现在坐在这里,居然说和特勤局合作愉快?”
转头看着康克林,艾伦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康克林参议员,我能理解你的愤怒。但愤怒往往会蒙蔽理智。”
说着,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你我都知道,这不是什么普通的谋杀,这就是场极其拙劣的连环栽赃。”
“栽赃?这可不是随便说两句就能洗清的!”
康克林眉头皱起,不想就这么过去。
一直沉默的激进派领袖亨利·威尔逊抬起手,示意康克林稍微冷静。
“艾伦。”
威尔逊的声音沙哑,带着新英格兰地区特有的口音。
“内战才过去没几年,林肯总统躲过刺杀多亏你。这个大家都清楚你的贡献。但这个国家经不起第二次最高领袖被刺杀,还成功的动荡。这件事触碰了所有人的敏感神经。如果在这个时代,商业利益的争夺要靠暗杀来解决,那我们在座的每个人,谁敢保证明天自己出门不会被一枪爆头?”
萨姆纳参议员也点了点头,语气严肃。
“所以我们需要细节。你在第五大道的遇刺,以及格兰特总统在印第安纳的遇刺,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和公众都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面对这群掌控着国家机器的共和党高层,艾伦的神态依然放松。
“诸位,大家都是聪明人。你们应该很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威廉姆斯家族又是如何做事的。”艾伦环视了一圈会议桌。
“我的商业竞争,从来都是在明面上进行。金融杠杆、股市狙击、技术垄断、甚至是铁路运价的封锁。这才是我的武器。”
艾伦摊开双手,十分不屑。
“如果我真的想要用物理手段消灭竞争对手,或者扫清政治障碍。你们以为,我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吗?”
众人都沉默了。
他们不得不承认,艾伦说的是实话。
威廉姆斯家族当初还没有被拆分的情报部,以及这几年在西部大开发时建立的那支令人闻风丧胆的行动部,如果真的放开手脚搞暗杀,国内的那些商人和政客,早就死绝了,根本连做生意的机会都没有。
“但这并不能解释,为什么凶器是你的特供枪支。”
康克林依然咬着不放。
“因为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想要借国家的手,把我从美利坚的版图上抹去。”
嘴角收起了笑容,艾伦眼神变冷。
“我已经大概锁定了真正的嫌疑人。这一切的幕后策划者是躲在伦敦的老疯子,朱尼厄斯·摩根。”
老摩根的名字被艾伦提出,在座的人面色都没什么变化。
毕竟大家都清楚威廉姆斯家族和老摩根的恩怨,所以老摩根这么报复艾伦是有很大可能的。
布莱恩议长皱起眉头,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
“所以艾伦,你有确切的证据吗?指控一个跨国银行家策划刺杀合众国总统,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艾伦看向他,面色坦然。
“当然有些证据。虽然不够全面,但我已经派出了我手下最精锐的情报人员,并且全面配合希金斯探员带领的特勤局。正在布鲁克林抓捕老摩根在美利坚这边的具体策划人和资金执行人,一个叫戴维·伯克的家伙。”
“前两天我的人抓住了老摩根在费城的资金代理人卡文迪许。他交代了所有的资金流向。只要抓到那个人,拿着他的口供和资金凭证,这个事情就是铁案。相信我,有了卡文迪许提供的信息,加上特勤局和我的情报网的专业性,这次抓捕绝对不会出问题。”
听到这里,众人脸上的表情各异。
但很显然,一定程度确定老摩根这个外部敌人的出现,让他们在心理上稍微松了口气。
毕竟,如果是外国资本的阴谋,那共和党内部的矛盾就可以暂时搁置了。
国务卿菲什咳嗽了声,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更加敏感的方向。
“关于老摩根的调查,我们可以等特勤局的最终报告。”菲什看着艾伦。
“但现在,我们必须谈谈另一件让我们有些不安的事情。艾伦。我们听说,你的人最近和民主党的人有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