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66 Absolutely impossible
第五大道的别墅主卧内,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初冬的寒风彻底隔绝在外。
壁炉里的火光已经渐渐熄灭,只剩下暗红色的木炭在散发着余温。
宽大的欧式大床上,艾伦端着刚泡好的清茶靠在床头。
苏莹蜷缩在被子的最里侧睡着,呼吸平稳。
另一侧,胡媚正斜靠着引枕。
她没有丝毫的疲惫,那双仿佛能滴出水来的眼睛里,反而透着得偿所愿的满足。
“先生,有个词在汉语里叫‘臣服’。”
胡媚伸出手指在艾伦的胸膛轻轻划过,带着江南吴侬软语的调念出了这两个字。
艾伦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茶杯用生硬的汉语重复了一遍。
“臣服?”
艾伦随后换回了英语。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政治词汇。在你们大清国,这是用来形容官员对皇帝的态度吗?”
胡媚虽然听不懂太复杂的英语长句,但她极善于察言观色。
她这一个多月死记硬背的单词,加上丰富的肢体语言,足够让她在这个男人面前进行最基本的交流。
“不全对。”
胡媚用蹩脚的英语夹杂着汉语解释,同时将身体往艾伦的怀里靠了靠。
“女人对男人也是臣服。只要您足够强大,我们就心甘情愿。”
艾伦笑了,一把捏住胡媚的下巴。
“你是个聪明的女人。甚至比旁边睡着的那个还要懂这里的规矩。不仅主动打开了这扇门,还知道怎么用你们的语言来讨好我。这种‘汉语课’我不介意每天多上几节。”
胡媚眼神中布满水雾。
“只要您愿意。不管是在书桌上,还是任何地方我都可以教您。”
艾伦松开手,靠回床头。
他很清楚胡媚的心思。
这个女人在教坊司里摸爬滚打过,知道青春和美貌是会贬值的,只有将自己彻底绑定在一个拥有绝对权力的男人身上,才能在这座陌生的钢铁城市里活下去。
而自己,恰恰不需要那些虚伪的矜持。
艾伦的目光玩味的看着胡媚道,“我觉得过道是个学习的好地方……”
……
大西洋的彼岸,伦敦金融城正笼罩在迷雾之中。
伦巴第街的一栋四层花岗岩建筑,是劳埃德银行的总部。
顶层的家族会议室里,长条形的胡桃木会议桌旁只坐了三个人。
这里没有多余的旁听者,只有劳埃德家族真正掌握核心权力的三位掌舵人。
坐在主位上的是家族族长萨缪尔·劳埃德。
他年近七十,但背脊依然挺直,手里捏着一份长达十几页的电报抄件。
这是乔纳森连夜发回来的绝密情报。
坐在他左手的,是负责资金调度的托马斯·劳埃德。右手的则是掌控着家族舆论和公关网络的阿瑟·劳埃德。
“都看完了吗?”
萨缪尔放下电报,目光扫过两个侄子。
托马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语气里透着压抑不住的亢奋。
“看完了,叔叔。这简直是上帝赐予的礼物,乔纳森在电报里把每笔账目都列得清清楚楚。纽约联合信贷银行挤兑,老摩根损失了上百万万英镑。波士顿和新泽西的药厂,俄亥俄的钢铁厂,又砸进去了上百万英镑。”
托马斯用手指重重地敲击着桌面。
“两百五十万英镑的纯亏损。这意味着,摩根银行的现金流已经被抽了许多!”
“关键在于这笔钱的来源。”萨缪尔的声音很低沉。
“托马斯,你管着账本。你认为朱尼厄斯·摩根会拿他家族金库里的钱去填美利坚那个无底洞吗?”
“绝对不可能。”托马斯极其果断地摇头。“据我所知,老摩根的自有资金大部分都锁死在欧洲的国债和固定的地产信托里。他要在短短几个月内调集两百万英镑以上的现金去美利坚,唯一的途径就是挪用摩根银行储户的活期存款!这是行业的潜规则,我们都知道的不是吗。”
一直沉默的阿瑟·劳埃德开口了,他手里把玩着支没有点燃的雪茄。
“所以,纽约那个叫威廉姆斯的人,把这份极其详尽的账本送给乔纳森,目的就是让我们在伦敦当那根点燃炸药桶的火柴。”
阿瑟冷笑一声。
“哈……想借我们的手,用储户挤兑的恐慌彻底把摩根银行给摧毁掉。他自己不出面,应该是为了防止政府的反弹。”
“没错,这就是他的打算。”萨缪尔靠在椅背上。
“但这口肉太肥了,肥到我们明知道这是别人手里的刀,也得毫不犹豫地握住它。毕竟我们在伦敦被罗斯柴尔德和巴林兄弟压制了太久。吞下摩根银行的市场份额,是家族跻身第一梯队的好机会。”
萨缪尔的眼神变得锐利。
“行了阿瑟,动用我们在舰队街的所有媒体资源。去联系《每日电讯报》的主编,还有我们暗中控股的那几家金融小报。明天一早,我要让整个伦敦的商人和贵族在喝早茶的时候,都看到摩根银行在美利坚投资彻底失败、血本无归的消息。”
“标题要怎么拟定?”阿瑟问道。
“不需要太夸张的形容,就直接用数据说说话。”
“把乔纳森传回来的那些工厂爆炸的细节写上去,英国人对美国那种野蛮的商业环境有种天然的恐慌。只要看到工厂变成了废墟,他们就会立刻联想到自己的存款。”
托马斯在旁补充道:“叔叔,我觉得仅仅是报纸上的消息可能不够。老摩根在伦敦的信誉很深,有些老主顾可能会选择观望。”
“那就去沙龙和俱乐部里加一把火。”萨缪尔看着托马斯。
“让你手底下的那些客户经理,去骑士桥的那些高级俱乐部里散布消息。就说我们在华尔街的办事处已经确认,摩根银行投资的工厂全都被毁。那些在摩根存了钱的棉花商人和船运老板,最听不得这种风吹草动。”
萨缪尔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窗前,看着外面泰晤士河上的薄雾。
“托马斯,去通知金库主管。把我们所有的流动资金全部提出来,码放在柜台最显眼的位置。”
“当摩根银行的门口挤满了恐慌的储户,而他们又拿不出金镑的时候。我们劳埃德银行的大门要向他们完全敞开。告诉那些排队的人,只要他们愿意把账户转到我们这里,我们不仅立刻承兑他们的票据,还提供额外半个点的利息。”
萨缪尔老迈的脸上满是贪婪的红光。
“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们要让宽街二十二号,变成一座无人问津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