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特盯着马歇尔。
“第一,暂停弗林的联邦情报局副局长职务!让他交出配枪和证件,接受内部审查。联邦情报局里,所有原来有大都会安保队背景的高层职位全部暂时停止工作。换上从军队里带出来的可靠人手。”
“第二,派人去纽约,去长岛。”
格兰特的眼中闪过阴狠。
“去监视威廉姆斯家族的重要人物。艾伦·威廉姆斯,凯瑟琳,还有其他公司负责人。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格兰特咬着牙。
“想把我当瞎子和聋子?我先挖掉他的眼睛!”
车厢里的空气因为格兰特下达的命令而变得肃杀。
“遵命,总统先生。”
马歇尔没有表现出任何多余的情绪,他极其干脆地领受了命令。
他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大衣微微欠身,然后转身走出了这间弥漫着威士忌和雪茄味的总统专厢。
拉开车厢门,一股夹杂着煤灰的冷风灌了进来。
马歇尔沿着狭窄的走廊,向着列车中部临时联接的通讯车厢走去。
沿途站岗的特勤局安保人员看到幕僚长走过来,纷纷挺直腰板敬礼。
马歇尔只是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内心深处,此刻正翻滚着一种复杂的亢奋。
自己几句精心编织的谎言,就轻而易举地撬动了合众国最高权力的杠杆。
他仿佛看到了一场席卷华盛顿和纽约的巨大风暴,正在自己的推动下缓缓成型。
推开通讯车厢的铁门,里面是一台巨大的、用黄铜和胡桃木打造的最新式电报机。
坐在电报机前的发报员奥布莱恩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看到幕僚长深夜走进来,他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摘下头上的监听耳机。
“马歇尔先生,有什么紧急指令吗?”
奥布莱恩紧张地问道。
“坐下,准备发报。最高级别加密线路,直通华盛顿司法部。”
马歇尔走到发报机旁,从口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密码本。
然后拿起桌上的铅笔,在空白的电报纸上,刷刷刷地写下了格兰特刚才下达的那些极其严厉的行政命令。
写完后,他将纸条推到奥布莱恩面前。
“发出去。”
奥布莱恩低下头,目光扫过纸条上的内容。
当他看到“暂停弗林副局长职务”、“停职所有前威廉姆斯家族员工职务”以及“监视威廉姆斯家族”这些字眼时,这个年轻的发报员双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在华盛顿,只要是稍微有点政治常识的人都知道。
弗林代表着什么,威廉姆斯家族代表着什么。
这份电报一旦发出去,就意味着白宫和纽约的那个庞大商业帝国,逐渐撕破了脸皮。
“马……马歇尔先生。”
奥布莱恩结结巴巴地确认道。
“您确定这……这是总统先生的亲自授权吗?针对联邦情报局的清洗……”
“是的,士兵。”
马歇尔的眼神瞬间变得像刀子般。
“开始执行命令。如果你在这个车厢里多说一个字,明天的这个时候,你就会在军事监狱里面对叛国罪的指控。”
奥布莱恩吓得脸色惨白。
他不敢再多嘴,立刻戴上耳机将颤抖的手指放在了发报机的电键上。
“滴答……滴滴答答……”
清脆而急促的电报声在狭小的车厢里响起。
每个字符的发送,都代表着一道清洗的指令。
在遥远的华盛顿司法部大楼里。
值班的官员收到这份由总统专列发来的最高密电后,整个大楼瞬间被惊醒。
几队全副武装的联邦特工连夜出动,他们敲开了弗林在华盛顿特区公寓的大门告知停职事件。
面对这些往日的同事,这位曾经在杀人不眨眼的安保头子,只是冷冷地看了眼领头的人,然后就一言不发地交出了自己的配枪和证件。
紧接着,在联邦情报局的各个部门里。
那些曾经在威廉姆斯家族拿过薪水、后来被编入政府的高级主管们,全都在睡梦中被叫醒,被告知立刻停止一切职务,准备接受内部审查。
一张由总统亲自下令编织的监视网,也开始在暗中铺开。
几十名最精干的心腹特工连夜登上了前往纽约的火车。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长岛的威廉姆斯庄园,曼哈顿的帝国银行大厦以及其他公司负责人。
而在总统专列的通讯车厢里。
奥布莱恩将收到的电报翻译出来后长长地呼出口气,扯下纸带的存根。
“马歇尔先生,电报已经收获。华盛顿方面回复指示已开始执行。”
马歇尔点了点头。
他拿起那张纸带存根,划燃了火柴,看着火苗将那些可能引发动荡的文字吞噬。
之后便将燃烧的纸条扔进旁边的铁质废纸篓里。
马歇尔走到车厢的窗前。
窗外是印第安纳州漆黑一片的荒野,偶尔有几点零星的灯火在极远处闪烁。
从今晚开始,美利坚的政治版图将迎来一场地震。
格兰特的命令虽然果断,但在马歇尔看来,这更像是种被恐惧逼到墙角后的应激反应。
而且在他看来,等格兰特彻底冷静下来后肯定会选择修复双方的关系。
毕竟现在根本就没有到那一步,自己说的也不过是幻想的而已。
但没关系,反正自己的任务完成了。
老摩根的五十万美元花得太值了。
不仅切断了艾伦·威廉姆斯在联邦政府内部最得力的情报触角,更在总统和寡头之间,建立了一道无法拆除的防线。
没错,马歇尔能猜出来给自己送钱的是谁的人。
毕竟,现在整个美利坚谁不知道威廉姆斯正在绞杀摩根家族。
马歇尔看着车窗玻璃上反射出自己那张晦暗不明的脸。
他想起了有次在华盛顿高端晚宴上,威廉姆斯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没将自己看在眼里,将一切把握住的姿态。
“以为用的钱就能买下整个世界吗?”
马歇尔的嘴角勾起充满嘲讽和恶意的冷笑。
看着窗外的黑夜,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
“威廉姆斯,你太傲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