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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老摩根看着这三个不请自来的合伙人，挥了挥手示意管家奥利弗先退出去，顺手关上了沉重的橡木门。
“三位，如果你们是为了工厂停工的事情来发火，没什么必要。”
摩根走到酒柜前，试图用倒酒来缓解这种压抑的对峙。
“我已经收到了卡文迪许的电报。威廉姆斯的人摧毁了我们的机器，这是意外的商业暴力。”
“哈……妈惹法克的商业暴力！”
扬·范德比尔特一步跨上前，夺过摩根手里的酒瓶，重重地顿在酒柜上。
这位精于算计的荷兰人，此刻脸上的肌肉都在扭曲。
“朱尼厄斯，我们不是第一天在生意场上混的白痴！三家分布在不同州的公司，在同一个早晨同时发生致命的‘意外’？你以为这是上帝那个表孜在掷骰子吗？”
扬盯着摩根的眼睛，语气里充满了被欺骗的狂怒。
“我们在美利坚的线人已经传回了消息。威廉姆斯之所以会突然发疯，采用这种同归于尽的物理毁灭手段。是因为有‘威廉姆斯家族的人’在几天前，拿着张一百万美元的帝国银行本票，去华盛顿的俱乐部里，把钱拍在了民主党全国委员会的桌子上！”
扬几乎是在咆哮。
“而那个去送钱的说客，是卡文迪许在费城亲自安排的！朱尼厄斯，你居然瞒着我们动用联盟的资金，去挑拨格兰特和威廉姆斯的政治关系！”
理查德·格罗夫纳也拄着手杖走了过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朱尼厄斯。我们同意把资金留在美利坚，是为了在实体工业上占据市场份额。可从来没有同意过你去掺和华盛顿的政治斗争！你难道不知道威廉姆斯在共和党的根基有多深吗？这种拙劣的政治投毒，除了彻底激怒他，让他掀翻整个棋盘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面对三人的轮番质问，老摩根知道这件事根本瞒不住了。
那一百万美元的账目太庞大了，合伙人只要稍微查下费城的流水就能对上账。
他转过身，面对着这三个愤怒的盟友。
“是，我承认。”
摩根没有否认，语气依然硬气。
“那一百万美元是我让卡文迪许送过去的，我就是要让格兰特对那个狂妄的小子产生猜忌。如果不从政治上瓦解他，我们在商业上根本不可能打赢一个垄断了小半个国家的财阀。”
“法克鱿妈惹儿～你简直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扬·范德比尔特气极反笑，他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特么前两天才刚从美利坚回来！还去亲自跑去华盛顿广场，去见那个顽固的远房堂叔。我说了多少好话，试图说服美利坚的范德比尔特家族加入我们的联盟。像个傻子一样在前面给你拉拢盟友！”
扬一拳砸在沙发的靠背上。
“结果呢？你居然在背后，用着里面有我一份的资金，去干这种彻底激怒敌人的蠢事。连一句招呼都不打，你到底是有多不信任我们？你是把我们当成给你提供弹药的提款机了吗！”
扬的委屈和愤怒是真实的。
他在纽约装孙子，摩根却在华盛顿放火，这直接导致了他所有的外交努力变成了笑话。那个老准将要是知道欧洲人这么乱来，肯定会把他在心里鄙视到极点。
“这件事，摩根家族必须给我们一个合理的交代。以及绝对的补偿。”
理查德·格罗夫纳敲了敲手杖，做出了最终的定调。
“否则，我们今天就会在伦敦的法庭上申请冻结联盟的剩余账户。”
老摩根深吸口气，知道今天不放点血是过不了关了。
“好。这笔百万美元的政治开销算摩根家族个人的账，我会把差额补进公共账户。”
摩根咬了咬牙，给出补偿。
“至于补偿。匹兹堡西屋电气的股份，原本我答应给你们四家合资的份额，我个人再让出百分之十五给你们三家平分。”
本以为这个极其丰厚的条件能平息三人的怒火，但理查德和莱昂斯互相对视了一眼，双双摇了摇头。
“朱尼厄斯，你还不明白吗？”
莱昂斯·瓦卢瓦开口了。
“我们不要匹兹堡的股份。或者说，我们不支持你在美利坚继续开办那个什么西屋电气了。”
摩根愣住了。
“什么意思？”
理查德走到书桌前，直视着摩根。
“意思很简单。经过这次的事情，我们已经彻底看清了威廉姆斯在美利坚的统治力。那里是他的主场，他在那里什么都能干。今天能炸掉我们的炼钢炉，明天就能派人烧了匹兹堡的实验室。”
理查德的语气极其强硬。
“之前没有动西屋电气，可能是因为交流电现在还停留在图纸和简陋的模型上，连一点商用的利润都没有搞出来。他看不上这种弱小的实验室。但，我们都是商人。我们很清楚，一旦乔治·西屋和托马斯·爱迪生真的把交流电动机研制出来。”
“你觉得，威廉姆斯会放任这种能改变世界能源格局的技术，留在你们摩根家族的手里吗？”
说到这，理查德发出冷笑。
“我敢向上帝发誓，他会在交流电走出实验室的第一天，就动用所有的手段把整个西屋电气吞下去！我们在那里持有的任何股份，最后都会变成废纸。”
扬·范德比尔特接过话头，抛出了他们三人商议好的最后通牒。
“所以，我们强硬要求立刻把西屋电气的所有核心资产，包括乔治·西屋、托马斯·爱迪生这两个人，以及他们所有的实验数据、图纸和设备。”
“全部搬到伦敦来！”
扬盯着摩根那张僵硬的脸。
“之前说好的股份补偿，必须换成这家即将在伦敦注册的全新西屋电气公司的股份。而且，由于你在美利坚的独断专行导致了我们产业的毁灭。摩根家族在伦敦新公司的占股，不能超过百分之三十。这是我们的底线。”
老摩根双手死死地抓着书桌的边缘。
把西屋电气搬到伦敦？
这就意味着，他彻底放弃了在美利坚本土利用新技术翻盘的希望。
他将把这颗未来最耀眼的科技明珠，拱手送到这几个欧洲老贵族的地盘上，任由他们拿捏。
“西屋和爱迪生都是美国人，他们不会愿意横跨大西洋来这种地方的。”
摩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这世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科学家。如果有，那就加倍。”莱昂斯冷漠地回答。
“给他们开出五倍的薪水，在伦敦郊外给他们建全欧洲最大的实验室。如果不来，我们就撤资。朱尼厄斯，你自己选。”
摩根看着这三个态度决绝的合伙人。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了。
自己现在手里除了那点现金，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筹码。如果不答应，这三家一旦翻脸，他在伦敦金融城的信誉也会彻底破产。
“好……”
摩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仿佛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我答应西屋电气搬来伦敦，股份按你们说的办。”
看到摩根屈服，三人脸上的怒气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毕竟，相比于那些笨重的钢铁厂，交流电这种能垄断未来的技术，才是他们真正渴望的肥肉。
搬到伦敦，在英国政府的专利保护和他们的眼皮底下，才是最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