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的壁炉里,橡木块烧得正旺。
威廉姆斯堡的主卧室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艾伦靠在宽大的床头上,手里端着半杯睡前威士忌。
凯瑟琳已经洗漱完毕,穿着深色的丝绸睡袍,极其自然地掀开毯子依偎在艾伦宽阔的胸膛上。
没有外面那些名媛贵妇的扭捏,在这张床上,他们是相互依偎的伴侣。
“伊丽莎白今天睡得很沉。”
凯瑟琳的手指在艾伦结实的胸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语气从刚才的母亲模式,迅速切换到了安布雷拉女总裁的模式。
“说正事吧。”凯瑟琳抬起头。
“今天下午,我去了实验室。索恩博士把那个新型退烧镇痛药的最后一份稳定剂配方敲定了。我立刻让法务部的人起草了基础专利申请书,明天一早就会递交到华盛顿的专利局。”
艾伦喝了口威士忌,眼中闪过精光。
“专利局那边打点好了吗?这东西一旦问世,利润大得能让全美利坚的药棍子眼红。不能给任何人留下漏洞。”
“放心。”
凯瑟琳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负责审核化学医药专利的那个局长,他儿子在纽约买房的抵押贷款,是我让帝国银行免息批下去的。他知道这专利盖谁的章能保住全家的饭碗。我们申请的不仅仅是水杨酸的合成方法,连带它所有的临床应用配比,我们全线封锁了。”
“干得漂亮。”艾伦称赞道。
“那么接下来的临床试验呢?这东西要推向民用市场,不能只靠我们在报纸上吹嘘,得有实打实的活人数据。就像之前的碘甘油在地下拳场那样,但必须更正规。”
说到这里,凯瑟琳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正是我要跟你谈的,索恩博士需要大量的发热和关节炎病患来进行不同剂量的安全测试。目前这种试验如果去那些公立医院做,不仅手续繁琐,而且一旦出现副作用,很容易被对手抓到把柄在报纸上攻击我们。”
凯瑟琳直起身子,认真地看着艾伦。
“所以,我决定加快那三家‘圣文森特-威廉姆斯联合医院’的建设进度。汉密尔顿已经在布鲁克林和皇后区拿下了两块地。曼哈顿上城那块我也看过了,距离中央公园不远,位置极佳。”
“资金我已经批了,图纸呢?”艾伦问道。
“图纸我找了从德国回来的设计师,毕竟我们要建的不是那种充斥着臭气和跳蚤的救济院。而是要建立全美利坚第一批实行绝对无菌隔离标准的现代医院。”
凯瑟琳的眼中闪烁着野心。
“我准备让每家医院配备五百张病床,单独的消毒室、外科手术室,还有我们安布雷拉专门的药品供应通道。这三家医院建好后,它就是我们新药最好的临床试验场。那些来看病的穷人,只要我们免除他们的部分医疗费,我想他们会非常乐意签下试药协议的。”
“完全同意。”
艾伦对妻子的冷酷和高效非常满意。
“只要把控好死亡率,别闹出大规模的丑闻,这套模式能让我们的新药在几个月内横扫市场。”
两人在床上默契地碰了碰酒杯。
“医院的事情定下了,可接下来的才是真正花钱的无底洞。”
凯瑟琳把空酒杯放在床头柜上,重新靠回艾伦怀里。
“关于威廉姆斯家族慈善基金会的事情,之前提议建立的孤儿院和中小学系统。我已经让人做了初步的预算。”
凯瑟琳拿出一份夹在枕头底下的简报。
“如果要在纽约的各个区建立十几家孤儿院,并且配套初级和中级学校,提供免费的食宿和职业技能培训。光是买地、建校舍、聘请教师,前期投入就需要将近一百五十万美元。而且后续每年的维持费用至少在三十万上下。”
“这笔钱慈善基金出得起吧。”艾伦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凯瑟琳,咱们必须把眼光放长远。现在的一百五十万,买到的是未来二十年源源不断的绝对死忠。那些从小吃我们面包长大的孩子,以后进了家族的钢铁厂、造船厂,他们就是不会轻易罢工。成为被工会煽动的机器。”
“我明白。”凯瑟琳点了点头。
“孤儿院和中小学我已经在推进了。但最让我头疼的,是你说的那个‘综合性大学’的选址和筹建问题。”
凯瑟琳叹了口气。
“如果在曼哈顿市区建大学,地价太贵。而且环境太嘈杂,不适合做研究。可如果建在太偏远的地方,那些心高气傲的教授估计也不愿意去。而且,一所大学的硬件好办,花钱买最好的显微镜、建最大的图书馆就行。但学术氛围这东西,是没法用砖头砌出来的。”
艾伦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
他在脑海中筛选着后世那些顶尖学府的地理位置。
“选址的问题不难。”艾伦开口了。
“不需要建在曼哈顿。去康奈尔大学往南一点的地方,或者在纽约州北部的伊萨卡附近。去买下整片带湖泊和森林的土地。把大学建得像座孤立的学术城堡。那些真正搞科研的人,其实更喜欢远离城市的喧嚣。”
“至于学术氛围……”
艾伦的嘴角突然露出狡猾的笑意。
“这就是我之前在电话里跟你说的那个杀手锏。基金会最重要的任务,不是建学校,而是把那个奖项给我立起来。”
艾伦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凯瑟琳,目光在昏暗的壁炉火光下闪烁着精光。
“那五个奖项。物理、化学、医学、数学、和平。章程草案你起草得怎么样了?”
凯瑟琳看着丈夫那副表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章程我已经让法务部的人写好了,但是……艾伦。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干吗?”
凯瑟琳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迟疑。
“按照你说的,每个奖项五万美元。这已经是极其夸张的数字了。但最要命的是,你在电话里说,要一次性拿出五百万美元作为储蓄金!”
凯瑟琳伸出五根手指,声音微微拔高。
“那可是五百万现金!不是股票和期票。你让我把这笔钱注入一个独立的基金委员会账户。这笔钱即使在华尔街,也足够买下两家有规模的铁路公司了。”
艾伦看着凯瑟琳震惊的模样轻笑了声,伸手将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听着,亲爱的。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空手套白狼的绝对权威。”
艾伦开始极其耐心地为妻子剖析这套足以绑架全人类智慧的金融闭环。
“如果你只拿二十五万出来发一年的奖。那些欧洲的学术泰斗会觉得你只是个一时有了兴趣的暴发户,明年说不定就破产了。根本不会在乎这个奖。”
“但,如果把五百万美元的现金砸在桌子上。”
艾伦的语气变得极其霸道。
“你告诉全世界。这五百万,将全部用来购买合众国最稳定的国债和帝国银行的铁路高评级债券。每年的无风险利息收益至少在百分之六以上。也就是三十万美元。”
“我们用这三十万美元的利息,去支付那二十五万的奖金,剩下的五万用来维持评选委员会的运作。本金永远不动。”
艾伦盯着凯瑟琳的眼睛。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只要美利坚不亡国,威廉姆斯科学与和平奖就会永远存在。它将是比任何国王寿命都要长的永动机。那些自命清高的学者,在面对这比有规划的金钱背书时,所有傲慢的头颅都将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