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艾伦于第五大道的别墅里享受着别样的快感时。
纽约下东区的一处极其隐秘的地下室里,气氛却保持着肃穆。
这间地下室没有任何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煤气灯在摇晃。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劣质烟草味和枪油的混合气味。
情报部总负责人蒂米站在一张木桌前。
他的灰色大衣领子竖着,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死鱼眼。
木桌的对面站着五个男人。
他们高矮胖瘦各不相同,有的人穿着像个码头苦力,有的人穿着像集体宿舍里的流浪汉。
但他们此刻都有个共同的特点。
那就是每个人的眼神都极其凶悍,身上带着种随时能暴起杀人的危险气息。
这是情报部在纽约的行动小组骨干。
“都听清楚了吗?”
蒂米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老板亲自下达的死命令。三天,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
蒂米伸出三根手指,重重地敲击在桌面上的一份名单上。
“俄亥俄谷钢铁厂、宾夕法尼亚的萨斯奎哈纳铁厂。还有波士顿和新泽西的那两家仿制药厂。这三家挂在老摩根名下的公司,三天之内必须彻底瘫痪。不管是锅炉爆炸、齿轮卡死,还是仓库起火。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花多少钱去买通内鬼。我只要一个结果:他们连一颗螺丝钉都别想生产出来!”
站在最左边的刀疤脸男人,代号“凯查姆”嘿嘿笑了一声。摸了摸腰间那把先锋左轮手枪。
“老大,这活儿听起来挺带劲,但也不算太难。这三家公司咱们的暗桩早就盯死了。波士顿那个药厂,他们买的劣质煤焦油都堆在后院里,只要派个机灵点的兄弟,半夜翻墙进去扔个磷火瓶,那地方十分钟就能烧成平地。至于钢铁厂的那些新机器,往润滑油槽里掺点金刚砂,不出半天,那些齿轮全得磨成废铁。”
凯查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透出一股嗜血的狂热。
“不过,老大。我有个问题。”
凯查姆往前凑了凑。
“既然老板这么急着要搞垮他们。咱们何必费那么大劲去搞机器?机器坏了,卡文迪许那帮英国佬只要拿到钱,还能买新的。”
只见他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是真的只要能让三家公司尽快倒闭,什么招数都能用?那能不能干脆点,直接派几个枪法好的兄弟。把波士顿那两家药厂的负责人,还有卡文迪许留在费城的那些手下,全给崩了?把老摩根在美利坚的人全部干掉。人死了,公司自然就倒了。这多省事!”
这番话一出,地下室里的其他几个人也纷纷点头。
在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人看来,杀人永远是解决问题最直接的办法。
蒂米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莽夫啊……
他死死地盯着凯查姆,那目光像看死人。
“法克鱿凯查姆,你的脑子里难道装的全是那些劣质威士忌吗?”
蒂米的声音仿佛从地狱里飘出来。
“这里是美利坚东部,不是没有法律约束的西部荒野!那几家公司现在是几百名工人的饭碗。你把机器弄坏,或者放把火烧了仓库。当地的警察最多把它当成一场意外的工业事故,或者那些被辞退的工人干的报复行为。只要我们出点钱打点一下,这事就结了。”
蒂米走到凯查姆面前,语气极其严厉。
“但如果你派人去把那些公司的高管和老摩根的探员排着队在街上爆头。那就是极其恶劣的连环谋杀!老摩根一定会借着这个事情,利用伦敦的报纸和华盛顿的外交途径,逼着联邦调查局介入!到时候,就算老板能保住我们,威廉姆斯家族的名声也会被彻底搞臭!”
蒂米环视了一圈这几个无法无天的手下。
“你们几个给我听好了,在老板没有下达绝杀令之前。杀人,永远是我们情报部最后的选择!这是商业战争,不是黑帮火拼。用脑子去破坏,比用子弹去杀人要有效一百倍!都给我按规矩办事!谁要是敢擅自开枪,给老板惹出事情来。我第一个拧断他的脖子!”
五个手下被蒂米这番警告震慑住了,纷纷低下头。
他们可是知道蒂米的手段,可以说比前任老大弗林还要激进。
“我明白了,老大。这就去办。”
凯查姆收起了那副狂妄的态度。
“去吧,凯查姆策划,你们自己内部分配行动。经费去楼上的保险柜领。三天后,我要看到报纸上刊登这几家公司停工的讣告。”
蒂米挥了挥手。
五个男人立刻像融入黑暗的蝙蝠一样,迅速离开了地下室。
等他们走后,蒂米转身走到桌子旁边的发报机前。
他亲自坐下戴上耳机,手指在电报机的按键上开始极其熟练地敲击。
这是条不需要经过大都会贸易公司中转、直接连接跨大西洋海底电缆的绝密专线。
他是在给远在欧洲的情报部负责人“回声”发报。
“致回声,波旁家族的事情暂停接触。最高指示变更。”
蒂米在密码本上翻译着艾伦交代的话语。
“立刻动用欧洲分部的所有资源。给我搜集英国伦敦金融城内,所有与摩根家族不对付、有利益冲突的大型金融家族或财团的详细资料。特别是那些在议会里有席位、且近期资金链健康的家族。老板需要寻找一个能随时在伦敦向摩根银行发起致命一击的本土盟友。”
电报机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将这些致命的情报需求化作电流,冲向大西洋的彼岸。
随后,蒂米又敲下了最后一段指令。
“另外,分出人手去伦敦的贵族圈子里打听一下。那个跑到美利坚来给我们惹麻烦的克莱夫·卡文迪许。去查他在伦敦的家庭情况。他的妻子、孩子,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丑闻,或者外面欠了什么见不得光的赌债。挖得越深越好。”
敲完最后一个字母,蒂米关闭了发报机。
他站起身,走到地下室那扇厚重的铁门前。
老摩根既然敢在华盛顿给老板下那种下三滥的政治毒药,那就别怪情报部在伦敦把他代理人的底裤都扒出来。
商业战既然打到了这个份上,手段早就没有底线可言了。
蒂米拉下帽檐,将自己那张死气沉沉的脸完全藏在阴影里低声自言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绝对忠诚与冷血。
“先生。”
“我会为您扫清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