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40 Why refuse?
“咳……是科尼利厄斯·范德比尔特。”
听到这个名字,艾伦和弗罗斯特同时愣住了。
那个被称为“海军准将”控制着纽约中央铁路、整个美利坚航运界的老派暴君,科尼利厄斯·范德比尔特?
那个老头子,自从在伊利铁路的争夺战中吃了个暗亏之后,已经有整整两年没有踏入过威廉姆斯家族旗下的任何一栋大楼了。
怎么今天突然跑来帝国银行大厦?
艾伦的心里涌起些许明悟。
在政治投毒刚刚发生的这个节骨眼上。
这个老狐狸的突然造访,绝对不是为了来喝下午茶的。
“请他上来。”
艾伦的眼眸晦暗不明。
“直接带他到这间办公室来。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准打扰。”
大约五分钟后。
办公室的橡木门被缓缓推开。
科尼利厄斯·范德比尔特走了进来。
没有带任何随从,也没有穿那种符合华尔街审美的定制燕尾服。依然穿着那件略显陈旧的羊毛开衫,手里拄着根极其粗壮的胡桃木手杖。
岁月的确在他身上留下了沉重的痕迹,他的背有些微驼,脸上的皱纹也很深。
但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依然像盘旋在荒野上的秃鹫,透着种极其凶悍且不容冒犯的草莽气息。
艾伦没有坐在皮椅上摆架子,那是对待下属或者弱者的姿态。
面对这个真正从美利坚的泥水和鲜血里杀出来的初代财阀,艾伦给予了绝对的尊重。
他大步绕过办公桌,走到会客区的沙发旁,主动向这位老暴君伸出了手。
“科尼利厄斯,真没想到你会突然到来。这可是让我这件办公室变得更有历史感了。”艾伦的语气很客气,但姿态依然挺拔如松。
老准将看了眼艾伦伸出来的手,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和艾伦用力地握了一下。
然后用那双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了艾伦足足有五秒钟,仿佛在重新评估这个在短短几年内就颠覆了整个东海岸商业格局的年轻人。
“少跟我来这套虚伪的客套,威廉姆斯。”科尼利厄斯的声音粗粝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如果你真的会有这种感觉,那在伊利铁路的争夺战里,就不会像个躲在暗处把我砸进去的几百万美元坑得血本无归了。”
艾伦面对这种极其粗俗的开场白,并没有生气。
反而笑了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科尼利厄斯·范德比尔特。
“那是一场纯粹的生意,老准将。”
艾伦松开手,指了指对面的真皮沙发。
“商场上只有账本,没有长幼尊卑。请坐,要喝点什么?我这里有苏格兰最好的威士忌,也有刚刚运到的极品红茶。”
“白水就行,我的胃已经受不了那些烈性酒精的折腾了。”
科尼利厄斯在沙发上坐下,将手杖横放在膝盖上。
他看着艾伦走到旁边的酒柜倒水。
“你的办公室倒是修得够气派,比我那个在华盛顿广场的破书房好多了。”
老人环顾着四周极其奢华的陈设,语气里透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艾伦将白水放在茶几上,自己在对面的沙发坐下。
“得了吧。我想你今天来肯定不是为了参观办公室,也不是为了跟我翻伊利铁路的旧账。”艾伦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
“说吧,科尼利厄斯。东海岸的什么风把你吹到了我的地盘上?”
老准将端起水杯喝了口,没有立刻回复。
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做某种极其艰难的心理建设。
过了会儿才回复艾伦。
“前两天,有个从欧洲来的不速之客拜访了我家。”
科尼利厄斯开口就直接说出了原委。
“他叫扬·范德比尔特,算是我们在荷兰阿姆斯特丹那边的远房本家。一个快百年都没有跟我们通过信的所谓贵族亲戚。”
艾伦的嘴角开始扬起。
扬·范德比尔特这个名字他知道。
欧洲那边的情报网曾经汇报过,这是老摩根在伦敦拉拢的那个欧洲辛迪加联盟里的核心成员之一。
刚才在脑海里所有关于老摩根在幕后操纵政治投毒的推论和直觉,在这一刻,因为这个老头的这句话得到了确凿的印证。
更让他高兴的是,对方告诉了自己。
“他来干什么?”
艾伦不动声色地问道,身体微微前倾。
“嘁~还能干什么?”
科尼利厄斯发出充满嘲讽的冷笑。
“他跑来告诉我的儿子,说他们在美利坚的钢铁和医药布局,被你打得给你个小孩子一样。他们的英镑在费城被持续流出。”
老准将盯着艾伦。
“所以,他来邀请我们美利坚的范德比尔特家族,加入他们那个狗屁辛迪加联盟。他们出资金,要我们在暗处提供本土的运输渠道和政治影响力。承诺只要能把你从王座上拉下来,就把你的几家铁路公司和造船厂分给我们。”
艾伦听到这里,眼底闪过让人森然的寒意。
果然。
老摩根不仅在政治上向华盛顿投毒,还想在商业上还想拉拢本土最大的旧势力来对自己进行包夹。
如果范德比尔特家族真的同意了这个联盟,利用他们在纽约中央铁路的绝对控制权和航运来突破封锁,那老摩根等人就有了转圜的余地。
“但看样子,你没答应?”
艾伦看着老准将,语气也变得调侃。
“如果我答应了他,我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喝你的白水了。”
科尼利尔斯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怼了回去。
老人靠在沙发背上,叹了一口气。
“那个叫扬的混蛋,是个挑拨离间的高手。把比利那个蠢货吓破了胆。他告诉比利,你才二十九岁。等我死了,你们威廉姆斯家族迟早会把范德比尔特家族生吞活剥了。比利那个没出息的东西竟然真的跑来问我,要不要和欧洲人联手干掉你。”
艾伦沉默了。
这老头是在试探,或者说提条件啊。
他知道,扬·范德比尔特的话其实是对未来的预测。
因为在资本扩张的道路上,没有温情可言。
“既然担心,那您为什么拒绝?”
面对艾伦的疑问,科尼利厄斯看着窗外的迷雾,眼底流露出属于迟暮英雄的悲凉。
“因为我老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