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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39 Check it out

Chapter 738 of 1141 · 2439 words · 2026-10-29

包厢里的空气似乎还残留着那个女人咏叹调的余音。

弗罗斯特站在艾伦侧后方,微微低头。

他听到了老板那句极其罕见的感叹。

弗罗斯特的语速平稳,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口吻。

“那个剧团是从巴黎来的。在美利坚没有根基。不管她的违约金是多少,帝国银行的支票本都能让她今晚就坐进您的马车。如果您嫌麻烦,可以直接把整个剧团买下来。”

艾伦靠在天鹅绒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黄铜扶手。

他看着已经完全合拢的红色帷幕,眼神里那种短暂的欣赏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理智。

“弗罗斯特。你跟着我这么久,怎么还是华尔街的思维?”

艾伦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教训的意味。

弗罗斯特愣了一下。

“直接拿着支票去后台砸钱,那是挖矿的暴发户和得克萨斯农场主才干的蠢事。”

艾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

“一件来路不明的艺术品,如果连她的底细都不清楚,就直接搬进我的客厅。这不叫风流,这叫愚蠢。”

艾伦转过身,向包厢门外走去。

“回庄园吧。”

弗罗斯特立刻跟上,替艾伦拉开包厢的门。两名安保队员迅速护卫在两侧。

走到楼梯口时,艾伦停下脚步看着楼下正在散场的拥挤人群。

“对了,明天一早去通知蒂米。”

“让情报部去查查这个巴黎剧团的背景和这个女人的来历。我要知道她在哪上的船,跟谁接触过,在欧洲的银行有没有开户记录。”

“明白,老板。”弗罗斯特记下指令。

“在她所有的底细被翻出来之前,不要去惊动她。”艾伦迈下台阶。

剧院门口。

一辆黑色的四轮马车停在阴影里。

艾伦上车,马车在安保队员的护送下,碾着积水离开了百老汇。

与此同时,星光剧院的后台。

化妆室里弥漫着刺鼻的脂粉味和松香的气味。

伊莎贝拉坐在单独房间的梳妆台前。

她没有像屋外其他女演员那样大声谈笑,也没有急着卸掉脸上的油彩。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仿佛被上帝亲吻过的脸庞和身材上,此刻却挂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和焦虑。

化妆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头发灰白、脊背挺直的男人走了进来。这人穿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外套,虽然样式有些陈旧,但扣子擦得锃亮。

而且他走路的姿势带着训练过的宫廷礼仪感。

加斯顿。

名义上是剧团的业务经理,实际上是伊莎贝拉最忠诚的仆人和保护者。

“加斯顿。”

伊莎贝拉从镜子里看着他,压低了声音。

“二楼中央包厢的那个男人,他有动作吗?”

加斯顿走到梳妆台旁微微摇了摇头,脸色有些难看。

“他离开了,殿下。”

加斯顿使用的称呼如果在外面被听到,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

“离开了?”

伊莎贝拉转过身,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他没有派人来后台送名片?没有询问我的名字?甚至连一束花都没有送过来?”

“什么都没有。”加斯顿叹了口气。

“我一直在后台的出口盯着,他的秘书和保镖护送他直接上了马车。没有任何人靠近我们的剧团。”

伊莎贝拉咬了咬嘴唇,这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这不可能。”

伊莎贝拉站起身,在狭窄的化妆室里来回走了两步。

“谢幕的时候,我清楚地感觉到了他的目光。那种人,如果在剧院里看上了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没有任何表示就直接离开?难道我们的情报有误?他对女人不感兴趣?”

“情报不会有误。我们在华盛顿的线人确认过,克拉克家族的安娜和他有一个私生子。”加斯顿分析道。

“这说明他是个正常的男人,但也是个冷血的资本家。”

加斯顿看着伊莎贝拉那张绝美的脸。

“殿下,我们面对的不是巴黎那些脑子里只有浪漫和决斗的贵族少爷。艾伦·威廉姆斯是一头在美利坚吃人的怪物。他可能对您有兴趣,但他的防备心看来远远超过了欲望。”

伊莎贝拉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

“如果他不咬钩,我们这趟横跨大西洋的航行就毫无意义了。加斯顿。”

伊莎贝拉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

她来到美利坚,来到这个充满煤烟和铜臭味的纽约,根本不是真的为了在舞台上唱歌。

她是法兰西波旁王朝的后裔。

身体里流淌着奥尔良派和西班牙安茹支交汇的高贵血液。

如果拿破仑三世没有建立第二帝国,如果法兰西依然是王室的天下,她现在应该住在卢浮宫或者凡尔赛宫里。

但现在,一切都毁了。

普法战争打垮了拿破仑三世。

法兰西成立了第三共和国。

梯也尔政府对王室后裔实行了严酷的打压和监视。

波旁家族的复辟派在欧洲四处流亡。

“我们需要钱,加斯顿。大量的钱。”

伊莎贝拉放下双手,眼神变得坚决。

“尚博尔伯爵在维也纳四处游说,但那些欧洲的老牌贵族都被俾斯麦吓破了胆。他们大多数宁愿把金币藏在酒窖里,也不愿意资助我们的复辟大业。没有钱,我们买不到军火,买不通巴黎的那些将军。法兰西的王座就永远也拿不回来。”

“我明白,殿下。”加斯顿低下头。

“但威廉姆斯家族的门槛太高了。”

“正因为高,我才必须跨过去。”伊莎贝拉咬着牙。

“他手里捏着几千万美元的现金,听说还准备在法国南部买下铁路和电网的特许权。他肯定需要在法兰西寻找政治代理人。而我们,需要他的黄金。”

“我的血统在欧洲各大王室眼里是个麻烦。他们不敢娶我,怕引起外交纠纷。但在美利坚,这些暴发户根本不在乎什么外交纠纷。他们只在乎利益。”

伊莎贝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副皮囊,是她现在手里唯一的筹码。

“他今天没有来后台,那就必须主动制造机会。”伊莎贝拉开始思考对策。

“他既然能来看歌剧,就说明他还是会参与纽约的社交活动的。”

“去查,加斯顿。”伊莎贝拉下达命令。

“查艾伦·威廉姆斯接下来半个月的行程。只要他出现在任何一个酒会、拍卖会或者慈善晚宴上。我必须拿到邀请函。”

“不管花多少钱,去买通那些发邀请函的交际花和市政厅干事。”

加斯顿挺直了脊背。

“遵命,殿下。我们手里还有一些从巴黎带来的珠宝。我想足够换取两张进入纽约上流社会的门票了。”

伊莎贝拉拿起桌上的卸妆油,开始一点点擦去脸上的油彩。

“法兰西的王冠,现在就悬在这个美国商人的支票本上。我绝不能让他逃出我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