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特闻言沉默想划燃火柴,点燃雪茄。
“注意你的身份。艾伦。”
格兰特吐出一口烟圈。
“我是合众国的总统,要考虑的是整个国家的利益平衡。老摩根代表的英国资本,能给美利坚带来修铁路的资金。国家不能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你这一个篮子里。”
“哈……这简直是狗屎一样的逻辑。”
艾伦毫不客气地骂了一句。
格兰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放肆!”格兰特压低声音咆哮。
“这里是白宫!不是你那个帝国大厦的会议室!”
“正因为这里是白宫,所以我才坐在这里跟你讲道理。如果是在帝国大厦,我早就让斯坦顿把你的财政部买下来了。”
艾伦直视着这位发怒的总统,没有任何退缩的迹象。
也跟着身体前倾,双手按在桌子边缘。
“我看出来了尤利西斯,你在害怕。你觉得我走得太快了。通用电气铺的电线,大都会跑的火车,还有先锋安保队。这些东西让你觉得自己这个总统成了一个摆设。可能还觉得我把持了国家的命脉。所以你想借英国人的手来敲打我。”
格兰特咬着牙,没有否认。
“你既然知道,就该收敛一点。”格兰特盯着他。
“你这两年的扩张已经越界了。密西西比河以东的铁路重建,一大半的订单在你的钢铁厂手里。南方的种植园,几乎成了你南方发展公司的自留地。电话公司在铺线,不经过市政厅的审批就直接架杆子。你告诉我,如果有一天你不高兴了。你是不是可以直接拉断电闸,让半个美利坚陷入瘫痪?”
“瓦特?我为什么要拉断电闸?”
艾伦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格兰特。
“我拉断电闸,谁来给我交电费?切断铁路后我的钢铁和煤油怎么运出去?”艾伦指着格兰特。
“真是糟透了!你用打仗的思维在看经济。觉得我控制了铁路就等于控制了补给线。你错了。我控制铁路,是因为那些原本的铁路老板是一群蠢货。他们用劣质的枕木,定出荒唐的运费。他们不仅赚不到钱,还在拖累整个国家的货运效率。”
“我把他们挤破产,接手他们的线路。我统一了调度,降低了运费。我让中西部的粮食能活着运到纽约的港口。我让这个国家的血管真正畅通了起来。你觉得这是垄断?法克~这是在给你这个总统擦屁股!”
格兰特被艾伦这番话噎得喘不过气来。
不过他也知道艾伦说的是事实,大都会贸易公司的介入确实极大提升了战后重建的效率。
但……这改变不了权力集中的事实。
“但你不能掌控一切。”格兰特固执地坚持。
“司法部长阿克曼的报告我看过了,你们在商业竞争中使用了恶劣的手段。甚至用银行贷款做要挟,逼迫工厂只买你们的设备。这破坏了自由市场。我不能容忍这种行为继续下去。”
“自由市场?”艾伦冷笑出声。
“当老摩根在伦敦整合航运、煤矿和八百万英镑,跑到华尔街来搞倾销的时候。你跟我谈自由市场?”
艾伦靠回椅背上,没好气的说道。
“老摩根的联合信托银行在纽约无息放贷,卡内基的钢铁厂低于成本价甩卖。他们这是在用倾销的手段试图砸死美利坚的本土工业。结果你不仅不制止,还让鲍特韦尔给他们开绿灯。尤利西斯,你这是在卖国。”
“法克鱿,我没有卖国!”格兰特怒吼。
“我只是需要引入竞争!如果不干预,威廉姆斯家族就会成为这个国家唯一的寡头。”
“寡头总比殖民地好。”艾伦语气很不好。
毕竟就算没有自己,还不是一样会出现好多家族财阀,洛克菲勒、摩根、杜邦等等……
而且就算是这些人在一战前还是被欧洲资本控制,直到一战后欧洲资本撤出合众国的这些家族才开始咸鱼翻身。
这样的话,与其让欧洲资本再控制北美数十年,还不如现在让自己来领导合众国的资本。
多自己一家财阀,有何不可呢?
两人的争吵陷入了死胡同。
这根本不是几句道理就能说服的,而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权力逻辑的碰撞。
格兰特代表的是传统的政治权威,而艾伦代表的是高效的资本独裁。
格兰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今天叫艾伦来,可不是为了吵架的。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面上。
“听着,艾伦。”
格兰特的声音恢复了冷硬。
“我不去管老摩根在伦敦怎么折腾。我今天叫你来,是给你一个选择。”
格兰特指着文件。
“这是阿克曼的报告草案,我可以让它永远烂在柜子里。也可以下令鲍特韦尔撤销对联合信托银行的贴现授权。甚至可以帮你把英国人挡在门外。”
“呵……条件呢?”艾伦看着那份文件。
“通用电气和美利坚电话电报公司。这两家企业,必须接受联邦政府的入股监管。”
格兰特抛出了他的底牌。
“不需要你交出控制权,但联邦政府要在董事会里占据两个席位。所有跨州的电网和电话线路铺设,必须经过联邦商务委员会的审批。并且,你们的核心技术专利,必须向联邦指定的几家制造厂开放授权。不能吃独食。”
格兰特看着艾伦的眼睛。
“这是我的底线,艾伦。你可以赚钱。但这种关乎国家未来的基础设施和通讯命脉,不能捏在一家手里。如果你同意,那我们还是盟友。如果不同意……”
格兰特拿起桌上的钢笔。
“那就抱歉了……我今天下午就在反垄断调查令上签字,哪怕托马斯在国会里把预算卡死。我也要用总统的行政命令,把你们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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