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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79 Shadow and selfishness

Chapter 679 of 1141 · 2520 words · 2026-10-29

高脚水晶杯在橡木餐桌上方轻碰,发出清脆的鸣音。

杯子里的拉菲红酒沿着杯壁摇晃。

理查德·格罗夫纳勋爵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天鹅绒餐巾,按了按嘴角。

他的眼神没有因为这杯顶级红酒而变得轻松,反而透着一股老牌贵族特有的迟疑和审慎。

“朱尼厄斯先生。”

格罗夫纳勋爵看向坐在主位的摩根。

“您的计划堪称完美。整合我们在南美的橡胶、欧洲的航运以及阿巴拉契亚的煤矿。这确实能掐断威廉姆斯在原材料上的封锁。”

格罗夫纳停顿了一下,手指在餐桌的边缘敲击。

“您刚才说,由您出资八百万英镑,作为那家新成立的联合信托银行的初始储备金。这笔钱换算成美元,是将近四千万。这在华尔街确实是笔能把任何一家银行砸穿的巨款。”

“但是。”格罗夫纳加重了语气。

“我们的对手不是普通的华尔街经纪人。艾伦·威廉姆斯刚刚在普法战争里洗劫了法兰西的国库。据我所知,拿破仑三世倒台前,把卢浮宫的抵押单和大量的实物黄金都交给了他。他现在的现金流,深不见底。”

扬·范德比尔特坐在对面,也放下了手里的银叉。

“勋爵的担忧有道理,摩根先生。”

范德比尔特这个个精通算计的荷兰人也开口。

“八百万英镑的储备金,加上我们的航运和矿产。在纸面上,我们有了和通用电气抗衡的底子。但这只是一场消耗战的开端。如果威廉姆斯利用他的帝国银行,在市场上跟我们打五年、十年的金融绞肉战。我们的资金链随时可能断裂。”

范德比尔特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我们只有三家。这桌子上的筹码,是不是稍微单薄了一些?”

摩根坐在主位上,看着壁炉里跳动的火苗没有说话。

格罗夫纳勋爵见摩根沉默,便抛出了他心里盘算的提议。

“朱尼厄斯,既然我们要建一个跨大西洋的超级辛迪加。为什么不把网撒得更大一点?大英帝国有的是手里捏着闲置资金的公爵家族。比如威斯敏斯特公爵,他名下的地产租金每天都在英格兰的银行里发霉。他一直想把手伸进北美的铁路和重工业。”

格罗夫纳盯着摩根的眼睛。

“又或者……我们可以去一趟圣斯威辛巷。去敲开内森·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大门。莱昂内尔·罗斯柴尔德男爵手里掌握着全欧洲最庞大的现金储备和国债承销网络。如果罗斯柴尔德家族愿意加入这个同盟,别说八百万英镑,上千万英镑他们也能在一周内筹集到位。到那个时候,威廉姆斯在华尔街的那点战争横财,在罗斯柴尔德的钱袋子面前,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包厢里陷入了沉默,只有壁炉里的煤炭发出细微的开裂声。

罗斯柴尔德。

这个姓氏在十九世纪的欧洲金融界,代表着不可逾越的绝对霸权。

摩根转过头,看着格罗夫纳勋爵。

虽然脸色依然平静,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阴霾。

他当然知道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实力。

如果莱昂内尔男爵点头,干掉威廉姆斯就更加容易。

但摩根心里有一本属于自己的账。

他发起这场跨洋绞杀,最原始的动机是复仇。

艾伦·威廉姆斯除掉了他最寄予厚望的长子——约翰·皮尔庞特·摩根。

也打断了摩根家族在北美扩张的最重要一环。

他要威廉姆斯血债血偿,要亲手把那个傲慢的年轻人的商业帝国拆成碎片。

但复仇之后呢?

摩根老了。

皮尔庞特死了,但自己还有其他的子嗣。

他还有孙辈。摩根家族的这艘大船,需要继续在资本的海洋里航行。

如果他击败了威廉姆斯,通用电气的电网、大都会贸易公司的航线、莱克斯钢铁的高炉。

这些留在北美大陆上的庞大工业遗产,就是最丰厚的战利品。

他要把这些战利品,完完整整地刻上摩根家族的徽章,留给他的后代。

如果现在把罗斯柴尔德家族拉进来。

摩根太了解那些法兰克福出身的犹太银行家了。

他们是真正的吞噬者。

这些人从不甘心做配角。

如果罗斯柴尔德的资金进入了这个辛迪加,不用几年时间,凭借着他们庞大的资金体量和无孔不入的政治人脉,他们就会把摩根、格罗夫纳和范德比尔特全部排挤成边缘的边缘股东。

打败了威廉姆斯,迎来了罗斯柴尔德。

那摩根家族在北美,依然是个看人脸色的高级打工仔。

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

他要的是复仇,也是独吞。

“理查德,扬。”

摩根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你们对威廉姆斯的担忧,我能理解。那个年轻人在欧洲战场上确实捞了一大笔,但他手里的那是死钱。”

摩根拿起桌上的雪茄剪,动作沉稳地剪开一支哈瓦那雪茄。

“八百万英镑的现金储备,足够了。联合信托银行不需要用自己的钱去和帝国银行对砸。我们是银行,用的是杠杆。”

摩根划燃火柴。

“这八百万英镑只是信用背书。我们拿着这笔钱,以欧洲联合财团的名义,在伦敦和阿姆斯特丹的债券市场上,发行两千万、甚至三千万英镑的信托债券。那些在普法战争中受惊的欧洲散户和投资基金,现在正需要一个远离战火、绝对安全的避风港。投资美利坚的基础设施,就是最好的避风港。”

摩根吐出一口青烟。

“至于罗斯柴尔德家族。”

摩根看了一眼格罗夫纳,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听说莱昂内尔男爵最近在忙着处理法国的战争赔款问题。他刚接手了法兰西新政府的巨额发债业务。精力和资金都锁定在欧洲大陆上。我们现在去敲他的门,他不仅会要求绝对的控股权,还会把我们当成替他去北美试错的马前卒。”

“这种事情,我朱尼厄斯·摩根从来不做。”

摩根毫不客气地封死了这个提议。

“我们三家足够了。如果八百万英镑砸下去,威廉姆斯还没有倒下。可以再考虑在伦敦吸收那些二级市场的零散资金。但主控权,必须留在我们三个人手里。”

范德比尔特和格罗夫纳对视了一眼。

他们听出了摩根话里的坚决,也隐约猜到了摩根想要独占北美战利品的私心。

但在目前的情况下,摩根出的是现金大头,他们只能服从。

“既然您决定了,摩根先生。那我们就不提罗斯柴尔德了。”

范德比尔特端起红酒杯,打破了略显僵硬的气氛。

“这八百万英镑,确实是把足够锋利的刀。”

摩根点了点头,把雪茄搁在水晶烟灰缸上。

“障碍排除了,先生们。”

摩根的目光变得像刀刃一样锋利。

“现在,让我们来切一下这块摆在桌子上的蛋糕。看看这头名叫威廉姆斯的猛兽倒下后,我们各自能分到什么。”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从对敌人的担忧,转变成了对利益的极度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