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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64 Call

Chapter 664 of 1141 · 2328 words · 2026-10-29

波士顿萨默塞特俱乐部。

这里是新英格兰老钱家族的聚集地,空气中弥漫着上等雪茄和陈年波特酒的香气。

阿莫里·劳伦斯坐在深红色的皮质沙发上,手里捏着刚刚送到的加密电报。

他对面坐着另外两位波士顿的纺织厂老板。两人都在为最近飙升的原棉价格发愁。

“阿莫里。”其中一位老板叹了口气。

“南方的棉花都快被南方发展公司垄断了。他们把货全压在萨凡纳港。纽约的棉花交易所昨天又涨了三个点。如果再拿不到平价棉花,我的三家工厂下周就得停工。”

劳伦斯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默默地将手里的电报纸折叠起来,塞进马甲口袋。

电报是汤姆·海耶斯发来的。

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大都会贸易公司第一批十万包特级原棉已装船,预计四天后抵达波士顿港。低于市场价专供劳伦斯纺织。”

劳伦斯端起桌上的波特酒喝了口。

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的眼睛里,此刻交织着狂喜与深深的忌惮。

他当然知道南方发展公司背后的真正老板是谁。

毕竟当初还是联合公司时候他就入股了一点,虽然改组成南方发展后就被清退。

“威廉姆斯这个疯子。”

劳伦斯在心里暗骂,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低于市价的原材料。

这不仅意味着他能在这场棉花荒中活下来,还是一把递到他手里的屠刀。

有了这批棉花,他可以把布匹的出厂价压到对面的两位老朋友连成本都收不回来的地步。

劳伦斯站起身。

“两位,抱歉。工厂那边有些紧急事务需要处理,我得先走一步。”

“阿莫里!我们的联合采购协议怎么办?我们得抱团去纽约和那些南方佬谈判啊!”

另外一位老板急忙挽留。

“谈判?”

劳伦斯戴上高顶礼帽,语气隐隐不耐。

“现在的市场不相信谈判,先生们。祝你们好运。”

劳伦斯走出俱乐部坐上自己的马车。

“去码头。通知第一、第二和第四纺织厂。机器加注润滑油。通知人事部,去爱尔兰街区招募两千个临时女工。”

劳伦斯冲着马车夫下令。

坐在颠簸的车厢里,劳伦斯摸着口袋里的电报纸。

他知道威廉姆斯为什么要把这块巨大的肥肉单独喂给他。

要知道当初他为了在南方吃上一口,主动让威廉姆斯在劳伦斯纺织公司占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现在威廉姆斯就是在借他的手,摧毁整个新英格兰的纺织格局。

从今天起,劳伦斯家族将成为北美的纺织大王。

但代价是,他的命脉被一根从亚特兰大延伸到纽约的棉线死死勒住了。

他将彻底沦为威廉姆斯家族商业帝国的一个高级附庸,好听点就是盟友。

“真是无法拒绝的毒药。”

劳伦斯闭上眼睛。

他选择吞下这杯毒药,因为如果不吞,被摧毁的就会是他自己。

同一时间。

长岛威廉姆斯庄园。

主楼的一楼会客厅里。

凯瑟琳坐在天鹅绒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本关于慈善医院管理的账册。

小伊丽莎白正坐在地毯上,摆弄着几个木制的积木。

管家艾莲娜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穿着制服的AT&T公司安装工人。

工人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胡桃木箱子。

“夫人。”艾莲娜微微欠身。

“先生吩咐安装的通讯机器送到了,线路昨天已经从公路干线接入了庄园。”

凯瑟琳合上账册。

“就是那个叫电话的东西?”

“是的,夫人。先生说这能让您随时联系到曼哈顿的安布雷拉医院,或者纽约的百货公司。”

艾莲娜指挥工人将木箱安放在会客厅角落的一张圆桌上。

工人熟练地将带有绝缘胶布的铜线接入木箱背后的接线柱。

木箱正面有个摇把,侧面挂着听筒,前方是一个金属的碳精送话器。

十分钟后,工人完成了测试。

“夫人,安装完毕。这是直连纽约中央话务局的专线。”工人恭敬地退下。

凯瑟琳站起身,走到那个奇怪的木箱前。

她摸了摸冰冷的金属送话器。

“这东西真的能把声音传到三十英里外的曼哈顿?”凯瑟琳带着一丝怀疑。

突然。

“叮铃铃!叮铃铃!”

木箱内部的黄铜铃铛发出了极其刺耳的响声。

地毯上的小伊丽莎白吓了一跳,扔掉积木,摇摇晃晃的走过来抱住母亲的裙子。

凯瑟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惊到了,她看向艾莲娜。

“拿起来吧,夫人。把侧面的那个听筒贴在耳朵上。”

艾莲娜保持着镇定,提醒道。

凯瑟琳伸手拿下听筒,她有些生疏地将其贴在右耳边。

“哈喽?”

凯瑟琳试探性地对着前方的金属喇叭口说话。

“凯瑟琳。”

一道带着轻微失真感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那是艾伦的声音。

凯瑟琳瞪大了眼睛,手微微发抖。

“艾伦?你……你在说话吗?”

“是的亲爱的,我在顶层办公室。”

艾伦的声音在听筒里显得有些机械,但每一个音节都清清楚楚。

“线路测试正常,听起来音质还可以。以后如果凯伦在马厩闯了祸,你可以直接通过这个木箱子向我告状。”

凯瑟琳听出了丈夫语气里的一丝轻松。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真是一种超出她认知体验的奇妙感觉。

几秒钟前,曼哈顿和长岛还隔着半天的马车车程。

现在,距离被这根细细的铜线彻底抹平了。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艾伦。”

凯瑟琳平复了一下情绪。

“我刚才还在看医院的账目,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直接打给波士顿的药材供应商?”

“只要他们交得起两百美元的初装费,你就能打给他们。”艾伦回答。

“这根线是我们的,规则也是我们的。晚上我不回庄园吃饭,大都会在芝加哥的粮食期货要平仓结账。海耶斯需要我签字。”

“那你注意身体,别在办公室熬夜。”

凯瑟琳叮嘱了一句。

“嗯好,挂了。”

听筒里传来沉闷的咔哒声,随后变成了沙沙的底噪。

凯瑟琳将听筒挂回机箱侧面的挂钩上,她看着这台安静下来的机器。

她知道艾伦建立了庞大的商业帝国。

但直到这一刻,当这台可以瞬间跨越几十英里的机器摆在她的客厅里时,她才真切地感受到。

自己男人的权力,已经深入到了这个国家运转的最底层。